楚御的目光聚焦在淡蓝色光幕上。
右角的红点疯狂跳动。数字显示“99+”。
刚才收拾天庭那帮废物,稍微耽误了点时间。
他点开聊天界面。
消息滚屏速度极快。一行行白字往上飞。
最显眼的,是【祖龙】的头像。
灰黑色的背景框里,挂着一连串的“@神话天帝”。
刚进群时的那股试探和傲气,早没了。
大秦。咸阳宫。
夜很深了。
青铜博山炉里燃着名贵的西域香料。压不住那股刺鼻的丹砂味。
嬴政坐在宽大的漆案后。
他抬起右手,死死按着跳动的太阳穴。手指骨节发白。
脑袋里像有一把生锈的铁凿子。
正顺着天灵盖往下,一下一下地凿。
偏头痛又犯了。他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案几上摆着一个黑底红纹的漆盒。
里面放着几枚方士刚呈上来的金丹。
黑乎乎的。表面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冷光。
他盯着那几枚丹药。
吃了五年。
从最初的精力充沛,到现在牙龈发黑。夜里经常咳出一团团腥臭的血块。
他知道这东西有毒。
但停不下来。一停药,头疼得想撞墙。
更要命的是,他不想死。
他是千古一帝,扫六合,平八荒。
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他怎么能死。
嬴政盯着眼前的蓝色光幕。
这是他最后的稻草。
【祖龙】:@神话天帝,群主仙尊。朕……我被头疾折磨十载。痛不欲生。
【祖龙】:那些方士都是骗子。炼的丹吃下去,肚子里像吞了烧红的木炭。五脏六腑都在烂。
【祖龙】:若群主能赐下长生不死之药。大秦千万疆土、六国无尽财宝,皆可奉上!只求一药!
屏幕上,消息刚弹出来。
【萧火火】秒回。
【萧火火】:老赵,你这就不懂事了。
【萧火火】:群主大佬看得上你那点世俗金银?人家随手一指,宇宙都得裂开。
【萧火火】:我刚才就抢了一丝灵气。卡了三年的经脉全通了,连跳三个大境界。你拿金银换长生?想瞎了心。
遮天宇宙的叶黑也冒了泡。
他刚从陨石坑里爬起来,身上还沾着至尊的血。
【小叶】:确实。你拿凡人的地盘去换长生药?格局太小。
【小叶】:大佬之前连面都没露。就隔着屏幕看了我一眼。我这大成圣体,硬是跪在地上起不来。骨头差点被看成粉末。
【小叶】:你要真想求药,得拿点诚意出来。
【萧火火】:对对对,多喊两声爸爸,或者磕两个响头。比什么财宝都管用。我们在大佬眼里,连个浮游都算不上。
咸阳宫。
嬴政看着光幕,牙关紧咬。
脸颊上的肌肉鼓成两个硬块。
千古一帝。喊人爸爸?给人磕头?
他这辈子只让别人跪过。
脑袋里那把“凿子”又狠狠凿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
双手死死抓着案几边缘,指甲在硬木上刮出几道白印。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祖龙】:只要能得长生,让我做天庭的牵马卒也愿!万望仙尊垂怜!
凌霄宝殿。
楚御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长生不死药?”
他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划了两下。
天庭的仓库里,老子炼的九转金丹多得是。随便拿指甲盖抠点药渣子过去,都能让这凡人皇帝活个几万年。
但他觉得掉价。
收保护费,得给小弟配点好装备。
让嬴政吃药苟活,顶多算个长寿的凡人。这不符合天庭的格调。
他要的是大秦。
意念微动。
系统商城的界面切了出来。
在浩如烟海的功法库里,楚御锁定了一样东西。
虚无中,一卷金色的竹简缓缓浮现。
竹简不是真竹子做的。
是由最纯粹的国运和杀伐之气凝聚而成。边缘缠绕着古朴的雷纹。
《神话仙朝铸造法》。
这不是凡俗的修仙功法。
修仙讲究清心寡欲,看破红尘。
这玩意儿反其道而行之。
这是把整个帝国当做法宝来炼。把皇权当做天道来修。
聚拢天下气运,铸造运朝。
只要疆土够大,子民够多,兵锋够利。国君就是天。
文臣武将,皆可封神。
拔城掠地,举国飞升。
这东西太适合嬴政了。
楚御食指一挑。
金色竹简化作一道流光,钻进聊天群的私发红包里。
他点了发送。
附带一句话。
【神话天帝】:不需要吃药。
【神话天帝】:带着你的帝国,自己打上来。
咸阳宫。
大殿里的青铜长明灯爆了一团灯花。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个金灿灿的私发红包,跳在嬴政的光幕中央。
嬴政呼吸停了。
他哆嗦着手指,点开。
“轰!”
庞大的信息流顺着光幕,直接砸进他的脑海。
不是干瘪的文字。
是亿万兵马腾空、星河破碎的宏大画卷。
《神话仙朝铸造法》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灵魂上。
治国即是修仙。
凝聚气运,铸就仙朝。
嬴政浑身发抖。
大腿肌肉在长袍下不受控制地痉挛。
不是疼。
是血管里的血液在烧。像一锅煮沸的铜汁。
这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体内积攒十年的丹毒,在这股霸道的气运冲刷下,瞬间瓦解。
“哇”地一口。
他吐出一大滩黑血。血里带着浓烈的腥臭和几丝水银的光泽。
黑血落在漆案上,直接腐蚀出一个黑坑。冒出白烟。
偏头痛消失得一干二净。
胸腔里压了十年的阴霾,被这口血彻底带走。
前所未有的清明。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嬴政站起身。
一脚踢翻了装金丹的漆盒。
黑色的丹药骨碌碌滚落,掉进旁边的炭火盆里。
“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绿惨惨的毒烟。
他右手握住腰间的太阿剑。
“呛啷”。
长剑出鞘。剑光冷冽,映着他那双重新焕发野心的眼睛。
嬴政大步走出咸阳宫。
深秋的夜风很冷。吹得他黑龙袍猎猎作响。
他提着剑,望着无垠的夜空。
胸腔高高鼓起。
“昂——”
一声沙哑却透着无尽威压的啸声,从他喉咙里爆出。
不像人声。像龙吟。
咸阳城上空。
原本肉眼看不见、死气沉沉的大秦国运。
像被浇了一勺滚油的烈火。
一条长达千丈的黑色巨龙虚影,猛地在云层中翻滚而出。
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