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聊天群光幕悬在半空。
直播画面切断了。屏幕变成一块死寂的黑板。
大殿里没风。紫铜香炉里升起的一缕青烟笔直往上走。
楚御靠着硬木椅背。左腿搭在金漆踏板上。
右手食指搭在光幕边缘，往下划拉了一下。
列表里安安静静。一条新消息也没有。全在装死。
斗气大陆。萧家后山石洞。
萧炎盘腿坐在青石台上。面前架着一尊三足暗红药鼎。
他张着嘴。倒抽了一大口冷气。
山风顺着洞口灌进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肺管子一阵发酸。
胸腔剧烈起伏。他忘了压制手里的斗气。
右手指尖捏着的一簇青莲地心火，火苗猛地往上一窜。
“呲。”
火尖直接燎到了他的左边眉毛。
一股焦糊的毛发味散开。
火星子掉在脸上，烫出一个红点。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水泡。
他没去扑打。呆呆地看着半空的虚拟面板。
刚才直播里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过。
那么大一座金光闪闪的山头。
佛音震得他隔着屏幕都觉得耳膜发麻。
就一个眼神。
山平了。砖瓦碎成黄土。连点反抗的响声都没听见。
那个满头是包的胖子佛祖，带着几千号和尚。
跑去南天门排队。跟孙子一样低着头去铸造厂打铁。
萧炎摸了摸自己被烧秃的眉毛。手指沾了点黑灰。
漫威世界。地下实验室。
冷光灯发出幽蓝的光。
托尼靠在不锈钢工作台边缘。机甲面罩卡在头盔顶上。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痛。
头顶的排风扇呼呼转着。
马克战甲腿部的冷却液漏了。顺着大腿装甲滴下来。
砸在地板上，啪嗒响。
“贾维斯。”托尼嗓子劈了。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评估那座山的质量。算算碾平它需要的物理动能。”
控制台亮了两下红灯。
“先生，缺乏准确的物理参照物。但根据画面范围和坍塌速度推算，动能相当于瞬间捏碎木星。”
托尼闭上嘴。
他手指抓着工作台的金属边缘。合金板被捏出两个明显的凹坑。
那些光头和尚。随便挑一个出来，生物电反应都比复仇者联盟全加起来还高。
他们去了天庭，连个正经编制都混不上。直接去拉电闸当苦力。
托尼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刚修好的方舟反应堆。
这算什么。破铜烂铁。
他把手里的扳手扔在桌上。当啷一声脆响。
遮天宇宙。
叶黑坐在青石陨石上。周围全是漂浮的星际尘埃。
他双手撑着膝盖。断腿刚接好，骨头缝里往外渗着血丝。
天帝剑扔在一边。剑刃上的血已经干成了黑痂。
他看着黑漆漆的虚空。
刚杀穿了禁区。脚踩至尊尸体。觉得自己是个实打实的天帝了。
现在他觉得两边脸颊火辣辣的。
群聊的死寂过了足足半柱香。
没人敢先说话。那股隔着屏幕传过来的压迫感太沉了。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第一条消息。
【萧火火】：我滴个乖乖……这就破产了？
他打字手抖。发出去才发现拼音打错了一个，懒得撤回。
【萧火火】：那个胖子佛祖，真去当火炉了？他那肚子塞得进炉门吗。
这话一出。群里像滴了水的滚油。炸了。
【小叶】：太残暴了。
叶黑在陨石坑里抓起一把碎石，又松开手。石渣从指缝漏下去。
【小叶】：我看他们那个雷音寺，比咱们这的生命禁区加起来还大好几倍。
【小叶】：结果群主连手都没抬。真就一眼看过去。没了。
【小叶】：我感觉我这天帝当得……像个村长。村口打架还拿砖头那种。
雄霸在天下会大殿里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靴子踩着青石板。
【修仙会雄霸】：老夫以前以为灭人满门算狠。天庭这是直接把人家祖坟的地皮都给铲平了。
【修仙会雄霸】：这手段，这气魄。老夫服了！真服了。
嬴政握着太阿剑的手还在抖。
【祖龙】：朕的大秦铁骑，对上那些罗汉，怕是连半炷香都撑不住。
【祖龙】：结果他们去排队搬砖了。朕这仙朝，到了天庭连个乡下庄子都算不上。
林动刚在武动世界擦干净异魔皇的骨灰。
【武祖林动】：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打不过就加入？这加入的门槛也太高了点。
震撼过后。
群里的画风变了。
全是黄色小人滑跪、磕头的动图。
一排接一排的表情包刷屏。满屏幕都是脑袋砸地的动画，晃得人眼花。
【萧火火】送出一个磕头表情。
【小叶】送出一个滑跪表情。
【托尼首富】发了一张自己穿着机甲双膝跪地的照片。机甲膝盖碰着地砖。
没人再敢生出半点试探的心思。
以前他们觉得群主厉害。可能只是仗着系统给的特权，跨界降个雷，扔根竹筷子。
现在他们看明白了。
群主在自己老家，也是把创世神明当狗遛的怪物。
天庭那个地方，底蕴厚得吓人。随便拉个扫地的出来，都能横推他们的宇宙。
庆幸。
萧炎搓了搓烧焦的左眉毛。手指沾了点黑灰，在衣服上抹掉。
他咧开嘴笑了。牙齿发白。
这大腿抱得太对了。只要老老实实干活，以后诸天万界还不是横着走。
叶黑看着头顶修补好的万物母气鼎。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肺里舒服了不少。
安心。有这种怪物当靠山，以后再有什么动乱，直接摇人就行了。还拼什么命。
凌霄宝殿里。
楚御看着满屏滚动的彩虹屁和磕头表情包。
“一帮马屁精。”
他靠着木扶手。这些异界大佬，拍起马屁来跟太白金星一个德行。词汇匮乏，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
楚御觉得没意思。
他张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半滴生理泪水。抬起右手，用手背随意蹭了一下。
大殿外的天色还亮着。
干活的号子声远远传过来。
他抬起手指，悬在光幕右上角。准备关掉面板，去后殿的软榻上眯一会儿。
手指刚探过去。还没碰到关闭的叉号键。
“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脑子里炸响。
声音极尖。像生锈的铁片用力刮过玻璃。
楚御的手指停在半空。眉头拧起一个硬结。
蓝色的光幕边框瞬间变了颜色。
变成了滴血的猩红色。
红灯疯狂闪烁。
光芒太亮。把凌霄宝殿的青玉砖照得忽明忽暗。血红色在盘龙柱的鳞片上跳跃。
屏幕正中央，强行弹出一个硕大的坐标框。
红底黑字。
坐标不停跳动。最后锁死在一个特定的虚空位置。
那是完美大界和遮天宇宙的交叉点。
这弹窗跟平时不一样。
屏幕上。顺着那个坐标点，竟然往外渗出了一滩东西。
黑色的物质。
粘稠。像熬焦了的沥青。
黑泥顺着光幕表面缓慢蠕动，一点点往下滴。
一股让人作呕的死气，穿透了系统面板的隔离，直接溢进大殿的空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