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呆坐在玉砖上。
膝盖底下的琼浆酒液浸透了裤腿。冰凉。他浑然不觉。
眼睛死死盯着全息投影的光幕。
太阳系边缘那头比木星还大的巨兽尸体，悬浮在真空里。暗紫色的厚甲变成了死灰。
大殿里很静。
楚御抬起手，随意地拍了两下巴掌。
“啪，啪。”
打破了死寂。
他转身走回龙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黑皮靴踩着金色的踏板。右手端起案几上的白玉酒杯。
嫦娥立刻端着白玉酒壶上前。
壶嘴倾斜。清澈的琼浆倒进杯里，带起一股桃花香。
酒水快满时，嫦娥稳稳收住手腕，退到一旁。
托尼的手指开始发抖。
先是食指抽搐。接着十根手指像过了电一样，控制不住地战栗。
机甲面罩早就弹在脑后。
托尼脸色煞白。他低下头，双手猛地抓住胸口的方舟反应堆。
那是他赖以生存的能源，是他引以为傲的科学结晶。
他手指扣住边缘卡槽。用力一扯。
“先生，维生系统……”贾维斯的电子音卡顿着响起。
“闭嘴。”
托尼咬着牙。手腕发力，硬生生把反应堆拽了下来。
几根连接的细电线被扯断。爆出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他把那块发着幽蓝光芒的反应堆狠狠砸在玉砖上。
“哐当！”
金属零件磕飞。幽蓝的光闪了两下，灭了。
托尼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抬起右手，在左臂装甲上疯狂划拉。
一个宽大的全息虚拟键盘弹了出来。悬在半空。
十根发抖的手指砸向虚拟按键。敲出密集的“噼啪”声。
“算错了……全错了。”
托尼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声音干哑。像破风箱在抽拉。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飞速跳动的代码和公式。
“质量不等于能量。引力是个谎言。”
托尼手指砸得更重。
“光速限制？狗屁的光速限制！”
他喉结剧烈滚动，一口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他咽了下去。
“牛顿错了。”
他一边打字，一边摇头。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爱因斯坦也是个白痴。我们这群人……在沙堆里玩了几百年沙子。”
托尼猛地一挥手，直接打散了那排全息物理公式。
光点在半空消散。
他把脸埋在双手里。
肩膀剧烈抽动。没哭，是在喘粗气。
三十多年建立的科学信仰，被那根轻飘飘的玉竹筷子砸得粉碎。
连块完好的砖都找不到了。
大殿里没人说话。
萧炎坐在案几后面，看着这个发疯的铁皮人。手里的酒杯捏得很紧。
嬴政皱着眉，把太阿剑的剑柄往里收了收。
托尼猛地抬起头。
红着眼眶看向玉阶上方的楚御。
他双手撑着地。膝盖跪在碎玻璃和酒水里，往前爬了两步。
暗金机甲摩擦着青玉砖，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科学死了。”
托尼仰着脖子，大声喊道。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魔。
“神学才是尽头。”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当着这些修仙的、练武的、当皇帝的群员。
一把扯断了机甲上的几根能量传输管。
“我要把这套破铜烂铁重写。我要把大罗的法则写进代码里！”
托尼两只手扒在玉阶的最下层。
仰面看着楚御。
“天帝……群主！”
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求您！赏我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他指着地砖缝隙里的一点灰尘。
“哪怕是一捻土。一滴水。”
“只要带着您的道韵，带着神话的法则。”
托尼的指甲刮在玉阶上。
“我要带回漫威。我要在地球建一座机甲神殿！”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楚御的黑皮靴。
“那些外星杂碎再敢来。我不用核弹。”
“我用阵法和飞剑把它们剁碎了！”
托尼额头重重磕在玉阶上。
“砰！砰！”
金属头盔砸出沉闷的回音。
楚御坐在龙椅上。
他左手搭着扶手，右手端着酒杯。
低头看着这个磕头如捣蒜的科技天才。
这铁皮罐头。疯起来还挺有意思。
脑子好使的人，一旦打破了知见障，钻起牛角尖来比谁都狠。
天庭正缺个能量产法宝的高级技工。
楚御抿了一口酒。
把杯子放下。
他视线扫向旁边的金漆小几。
那里放着一个盘子。
这是刚才装紫纹蟠桃的果盘。
最普通的白玉材质。连个法宝都算不上，就是天庭后厨装菜用的。
盘底还剩着一点洗桃子留下的仙泉水，混着两滴浓稠的蟠桃果汁。
泛着淡淡的粉色。
楚御伸出手。
三根手指捏住玉盘的边缘。
指腹传出微凉的触感。
他手腕一翻，随意地往前一抛。
玉盘在半空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朝着托尼砸了下去。
“当。”
玉盘落在托尼面前的青砖上。滚了半圈，停稳。
盘子里的那点粉色果汁晃荡了两下。没洒出来。
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
楚御靠回椅背。
“拿去研究。”
他声音平淡。像丢了块骨头。
“造不出弑神机甲，你就别回群里了。”
托尼猛地抬起头。
双眼死死盯住那个白玉盘。
果汁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他干涸的肺叶瞬间张开，精神一振。
他知道这盘子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高维度的物质。真理的残留。
足以颠覆漫威宇宙所有基本力的钥匙。
托尼双手伸出去。
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玉盘。动作轻得像捧着个一碰就碎的肥皂泡。
暗金机甲的钢铁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把玉盘死死抱在怀里。护在被扯掉反应堆的胸口处。
“谢天帝！”
托尼的嗓门哑得厉害。
他重新低下头，对着玉阶连连磕头。
“我一定造出来！造一台能劈开宇宙的装甲！”
大殿里的气氛活络了起来。
萧炎端起酒杯，凑到叶黑案几旁，压低声音交流刚才那根竹筷子的威能。
嬴政松开剑柄，拿起一枚仙果咬了一口。
科技侧大佬彻底转投神学。
这场蟠桃宴的气氛，因为托尼的疯魔推到了高潮。
仙乐声变大了些。编钟敲得清脆。
大殿右侧偏后的角落里。
比比东跪坐在蒲团上。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紫色的长裙铺在玉砖上。
一抹诡异的暗紫色光芒。
毫无征兆地从她后颈处泛起。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比比东身子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
眼白翻了上来，瞳仁被一层浑浊的紫雾蒙住。
她的嘴唇机械地张开。
一个阴冷、粘稠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声音不属于她。带着让人作呕的蛊惑感。
“美丽的灵魂。”
声音在大殿角落里飘荡。
“把你的躯壳献给我。”
比比东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
“我将赐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