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黑一口酒卡在喉管里。
“咳！”
他猛地弯下腰。酒液呛进气管，憋得满脸通红。
他死死盯着门外那个拉铁的老头。手里的白玉杯抖了一下。
几滴琼浆洒在温玉案几上。他顾不上擦，喉结剧烈滚动，硬把那口酒咽了下去。
旁边。
萧炎刚把半个紫纹蟠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
他嚼不动了。嘴巴半张着，顺着叶黑的视线看向殿外。
雄霸两根粗壮的手指捏着一颗九转金丹。指甲盖上沾着金粉。他也停了动作。
楚御斜靠在龙椅上。
左手支着下巴。冷眼看着门外那个步履蹒跚的背影。
太白金星抱着拂尘站在台阶下。眼观鼻鼻观心。老头嘴角憋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门外那个老头。
破烂的灰道袍糊满黄泥。布条挂在小腿上。
白胡子结着硬邦邦的泥块。
粗大的生锈铁链勒进他干瘦的肩膀。铁环磨破了皮肉，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水。
老头光着脚。脚底板踩在玉砖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沉重的混沌神铁拖在后面，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叶黑眉心裂开一条金线。
神话天眼睁开。
他透过那层厚厚的泥垢和血痂，看向老头的体内。
他的呼吸停滞了。
老头的皮囊里，锁着一团浩瀚无边的本源道韵。
那是属于开天辟地之初的清气。
太清之气。
在遮天宇宙，那是道德天尊留下的古老传说。是三清之一的至高神明。
叶黑倒抽了一口冷气。
冷风灌进肺里。拔凉。
他伸出拿杯子的手，指着门外。手指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那……那是……”
他结巴了。舌头顶着上颚直打滑。
“那是道德天尊？”
大殿里安静了一秒。
萧炎把嘴里的蟠桃囫囵咽了下去。
噎得他直翻白眼。他拿拳头用力捶了两下胸口，顺下那团果肉。
雄霸手里的金丹“吧嗒”掉在青瓷盘子里。在盘底转了两圈。
太白金星往前迈了半步。
老头甩了一下手里的秃毛拂尘。笑得满脸褶子。
“贵客好眼力。”
他拿拂尘木柄指了指门外快走远的老头。
“那是太清老子。以前是圣人。”
太白金星摸了摸下巴。
“现在被陛下安排在东海填海眼。这不，今天任务没达标，正拉铁赶工呢。”
群员们没反应过来。
道德天尊？填海眼？拉铁？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把他们的常识砸得稀巴烂。
太白金星觉得火候不够。
他索性把天庭的八卦全抖落出来。当个酒桌上的笑话讲。
“不光他。”
太白金星掰着枯瘦的手指头。
“元始天尊。不听话。”
“被陛下当场拔了鸿蒙紫气。现在是个老凡人，每天在南天门废墟里抠泥巴。”
“道祖鸿钧。吓破了胆。”
“把自己反锁在紫霄宫里。门都不敢开。”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看着底下的异界大佬。
“至于截教那万把号仙人。全在外面搬砖打铁。”
“这天庭，规矩简单。”
老头压低声音。
“听话干活。不听话就当灰。”
萧炎的手死死按在案几边缘。
温玉的凉意透进掌心。他没觉得凉，只觉得浑身冒白毛汗。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群人。在各自的宇宙，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神。
萧炎是斗帝。叶黑是仙帝。嬴政是仙朝之主。
他们以为，群主只是个掌握了聊天群外挂的高维大能。
靠着系统的权限，对他们降维打击。
现在他们懂了。
在洪荒这个满地都是创世大佬的地方。
群主依然是那个随便踩死所有人的怪物。
那些神话传说里的三清、道祖。在这里，连要饭的苦力都不如。
群主在自己的老家，也是绝对的降维碾压。
这不是敬畏。
这是面对无解力量时，最纯粹的宗教狂热。
防线崩塌了。
叶黑把手里的白玉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啪。”
酒水溅到手背上。他没管。
他一把掀开天帝袍角。大步跨出案几，走到大殿过道正中间。
萧炎反应极快。
他扔了手里的半个桃核。直接从案几后面翻了出去。
跟叶黑并排站着。
双膝弯曲。
“砰！”
两人结结实实跪在白玉地砖上。膝盖骨磕出沉闷的响声。
石屑飞溅。
叶黑双手举起刚才那个酒杯。
他仰起头。
“叶某有眼无珠。”
他声音嘶哑。透着股疯魔的狠劲。
“今日方知天帝真颜。遮天宇宙，生生世世愿给天庭当看门狗。”
“刀山火海。群主一句话！”
萧炎两手平摊在地上。
脑门狠狠砸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玉砖。
“斗气大陆也是！”
他喊破了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萧炎这辈子只认天帝一个爹！”
“谁敢逆天庭，我第一个跨界去烧他全家！”
雄霸和嬴政坐在后面。慢了半拍。
两人赶紧站起来。
雄霸踢翻了身后的矮凳。嬴政连太阿剑都扔在案几上。
两人冲到过道里。挨着萧炎跪了下去。
托尼穿着沉重的暗金机甲。
他来不及脱，直接控制机甲单膝跪地。液压轴承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斯塔克工业，随时准备为您熄灭恒星！”托尼在面罩里大喊。
整个大殿的过道里。
跪满了异界的顶尖战力。
每个人额头见汗。眼里全是发高烧一样的狂热。
楚御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底下这排跪着的人。
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
大殿上空。突然黑了。
没有云彩飘过来。就是空气直接变了颜色。
从明亮的仙光，变成了死寂的铁灰色。
一阵阴冷的邪风平地刮起。
风从穹顶的破洞里灌进来。
没有土腥味。也没有血味。
只有一股高高在上、把一切生灵当成草芥的无情意志。
这风不属于洪荒。
洪荒的法则被这风一刮，发出抗拒的尖锐摩擦声。
案几上的白玉酒壶被风吹得直晃。
坐在最后面案几后的罗城主。
他一直没吭声。安安静静吃着蟠桃。
现在。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白得像一张宣纸。
罗城主双手按着桌沿。
猛地站了起来。
膝盖顶翻了面前的温玉案几。
“哗啦。”
桌上的酒壶和果盘全摔在地上。琼浆洒了一地。
他死死指着半空那团铁灰色的风。
手指哆嗦。
“不好！”
罗城主声音发颤。带出一丝绝望。
“是我那个世界的天道意志！”
他咽了口干沫。
“它顺着我的跨界通道追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