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青年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脑袋死死贴着玉砖。
大殿里静悄悄的。
楚御坐在龙椅上,黑皮靴踩着金色的踏板。他居高临下,看着这团刚用墨水和真理捏出来的活物。
罗城主瘫在果酒渍里。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他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这个掌管自己宇宙生杀大权的“老天爷”。
龙椅后头,嫦娥双手握着一柄白玉扇。她动作有点僵,轻轻摇了两下。扇起一缕很淡的沉香味。
白袍青年动了。
他抬起头。那张刚画出来的脸,五官规整。但现在的表情,全碎了。
他两手扒着玉砖,膝盖往前蹭。白袍在地上摩擦,发出“呲啦”的难听声响。
他一路膝行到玉阶前。
“伟大的天帝!至高的主宰!”
青年嗓门拔得老高。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他双手攀住最底下的一层玉阶。脑袋往前伸。脖子伸得老长,嘴巴大张着。
那模样,活像一条看见肉骨头的哈士奇。
他真的凑过脑袋,撅着嘴。
脸皮贴着台阶边缘,想去舔楚御那只踩在踏板上的黑皮靴。
“您捏了我!您就是我亲爹!”
青年双手在半空乱舞。“整个宇宙都是您的后花园!您的光辉照耀每一个角落!”
楚御皱了下眉。
他嫌脏。右腿抬起,靴底直接踹在青年的肩膀上。
“砰。”
力道不大。青年像个软面团,被踹得往后滚了两圈。后背撞在罗城主的案几木腿上。
“少套近乎。”
楚御放下腿。皮靴重新点在地砖上。
“我是让你去当老天爷的。不是让你当狗。”
青年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也不拍衣服上的灰。双膝并拢,跪得笔直。双手死死贴着裤缝,满脸赔笑。
“您说当什么就当什么!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楚御看着他。
“那破宇宙的规矩,改了。”
楚御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一万年一次的灭世清洗,停了。”
“再敢乱杀一个人。我捏碎你。”
“第二。全宇宙推行神话修炼体系。把那套低级法则给我换了。”
“第三。每年收上来的气运,九成上交天庭。”
楚御手指敲了一下木扶手。发出哒的一声。
“少一成。你自己滚回来回炉重造。”
楚御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冷意,让大殿外的云海都停滞了一瞬。
青年把头磕得梆梆响。
脑门砸在青砖上,磕出一块发青的红印。他根本不嫌疼。
“听懂了!全听懂了!”
“交九成!我不吃不喝也给您抠出九成来!”
这哪是主宰万物的天道。这就是个被彻底洗脑的黑心包工头。
楚御抬起下巴。
指了指瘫在旁边的罗城主。
“看见他没?”
青年转过脖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罗城主。
“他叫罗城主。是那个宇宙的人。”楚御手肘撑着扶手。
“以后。他就是天庭在你们那的代理人。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青年眼睛一亮。
他猛地转过身。双膝在地上蹭了两步。泥水被他膝盖拖出两条脏印子。
直接凑到罗城主跟前。
罗城主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撞在碎裂的瓷片上。锋利的瓷片刮破了作战服,背心一凉。
青年双手伸出。一把攥住罗城主沾着酒水的手。
用力摇晃。
“罗爷!”
青年声音甜腻。带着十成十的讨好。
“以后您就是我在宇宙里的亲爷爷!您看谁不顺眼,吱一声!我降雷劈死他!”
青年脸上的笑挤成一团。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罗城主呆住了。
他看着这张凑到跟前的脸。
这脸上的五官,代表着他老家至高无上的天道。
以前稍微抬头看一眼天。都觉得灵魂要被雷劫压碎。
现在。这“老天爷”正死死攥着他的手。一口一个罗爷。
就差当场管他叫祖宗了。
罗城主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干。
他吞了口干沫。偷偷拿左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肉都被掐青了。
不是做梦。
他那个宇宙高高在上的法则。在神话天庭面前,真的就是一条随意打骂的哈巴狗。
罗城主三观尽碎。
他用力甩开青年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扶着残破的案几边。摇摇晃晃地坐回蒲团上。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嗡嗡直响。
“行了。滚回去干活。”楚御挥了下手。
青年如蒙大赦。
对着楚御连磕三个响头。转身化作一道白光。
直接顺着头顶残留的空间裂缝。一头扎回了高武宇宙。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太白金星咳嗽一声。老头挥了挥手里的秃毛拂尘。
几队黄巾力士快速跑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扫帚和抹布。把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渍清理干净。
又重新搬来几张新的温玉案几。动作麻利,没发出一丝杂音。
嫦娥走到楚御身侧。拿起玉壶,把空掉的茶杯续满。
仙乐重新响了起来。编钟的声音清脆悦耳。
宴席的气氛慢慢恢复。
萧炎端起玉酒杯。他呼出一口长气,刚想找叶黑碰一个压压惊。
楚御面前的蓝色光幕。突然变了颜色。
刺眼的红光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警报声没有响起。但那红光把大殿地砖照得像浸了血。
一个头像跳了出来。
是群员【武祖林动】。
头像框红得像血块。上面全是干涸开裂的痕迹。
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挂在屏幕中央。剧烈抖动。
楚御放下茶杯。手指点开语音。
“群主!”
林动的声音嘶哑。夹着雷霆炸裂的轰鸣。
背景里有漫天黑气撕裂苍穹的恐怖怪音。像几万只野兽在啃食生肉。
“异魔皇提前撕裂了位面封印!”
林动大口喘着粗气。
“带着整个异魔族大军压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