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处传来沉闷的血肉爆裂声。
声音很闷。像裹在厚棉被里砸碎了一颗大西瓜。
在绝对的认知崩塌下,那头外神直接选择了自杀。
它疯了。
原本用来污染诸天的混乱逻辑,被那千万分之一的真实直接碾碎。
虚空中,没有光爆。没有惨叫。
一切都在向内坍塌。
那条水缸粗的触须,表皮上的几万只复眼早炸了个干净。
绿色的脓血刚喷出来,就被它自己的力量强行点燃。
空间乱流里,绿火一闪而过。
腥臭的脓血瞬间蒸发。白烟还没升起,就被虚空的吸力扯成了虚无。
触须开始往回缩。
它扭曲着,像一根扔进炭火里的生牛筋。
皮肉干瘪,水分被抽干。暗紫色的表皮变成了死灰。
“咔咔。”
干裂的脆响顺着裂缝传进大殿。
几千丈长的触须,在几个呼吸间缩成了一截焦炭。
然后化作一抹黑灰。
混沌风一吹。散了。
这头在诸天万界让人闻风丧胆的怪物,把自己抹除得干干净净。连一条完整的因果线都没留下。
大殿里。
太白金星瘫在青砖上。
老头慢慢松开抱头的手。光秃秃的脑门上全是血槽。
他大口喘气,胸腔拉风箱一样响。
他抬起宽大的白袖子,在额头上胡乱擦了一把。
袖口蹭上一大块红印子,糊着泥沙。
磕掉半截牙的牙龈还在渗血,他也忘了喊疼。
杨戬右膝跪地。
他把开山斧的斧柄死死杵在玉砖上。借着这股劲,咬牙站直了身子。
铁靴子在地上刮出一声酸响。
他满头大汗。冷风一吹,脊背发凉。肺里火辣辣的疼。
女娲站在台阶下。
青色的蛇尾不再烦躁地刮擦地面。鳞片全软了下去。
她仰着脖子。
呆呆看着穹顶上那条还在漏风的裂缝。
楚御靠在龙椅上。
他眉头拧出一个浅浅的疙瘩。
真脏。
那股死水发霉的味道还停在大殿里,冲鼻得很。
他意念微动。
那释放出去的千万分之一神话本质,瞬间收回。
压在大殿里的那种绝对静止感,散了个干净。
空气又能流动了。
楚御抬起右手。
对着天上那条裂缝。手背朝外。
随手一抹。
就像擦掉玻璃上的一块泥斑。动作懒散。
空间裂缝两侧的边缘,瞬间咬合。
“哧。”
拉链拉上的轻响。虚空乱流被挡在了外面。
病态的紫红光线直接被掐断。
那些被污染的琉璃瓦,原本已经软成了泥。
随着手掌扫过,瞬间变硬。青翠的冷光重新亮起。
长满暗红霉菌的沉海木梁。霉菌气化,木纹复原。
剥落的金箔一片片飞回盘龙柱上。
严丝合缝。
大殿里恢复了清明。
天光顺着修补好的瓦片缝隙漏下来,打在满地水洼上。
淡淡的沉香味重新浮起。盖住了那股死水味。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殿里却死寂一片。
群仙噤若寒蝉。
赵公明把金算盘死死抱在怀里。
粗壮的胳膊勒得算盘边框咯吱响。边缘嵌进了肉里,他毫无知觉。
黑脸憋得发紫。他连大口喘气都不敢,生怕呼气的声音大了,惹得上面不痛快。
碧霄蹲在地上。
她腰间的锦囊瘪瘪的。里面的深渊弹珠老实得像块死石头。
她松开捂耳朵的手。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龙椅。
又触电般地把头低了下去。
太白金星擦血的动作僵在半空。
带血的袖子贴着脸颊。
他眼珠子转不动了。
他们刚才可是结结实实挨了那东西的污染。
那是克苏鲁外神。
准圣看一眼,神魂都要长出触手。
不讲法力,只讲概念扭曲。
可天帝干了什么?
他一直坐在那把硬邦邦的金漆龙椅上。没捏诀,没拿法宝。
甚至连身子都没往前探一下。
就稍微漏了一点气息。
对方看了一眼天帝,自己就疯了。
直接崩溃自杀。
这算什么?
杨戬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吞咽的声音在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现在看那把龙椅,就像在看一尊无底的深海。
女娲的蛇尾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紧紧贴着地面,藏进裙摆下面。
她两手空空,红绣球还在泥水坑里泡着。她没去捡。
众仙彻底认清了。
什么圣人,什么外神。
在这个男人面前,连当灰尘的资格都没有。
楚御在诸天万界,是实打实的绝对降维。
楚御坐直身子。
他抬起右手,在左边袖口上拍了两下。
“啪,啪。”
拍掉刚才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下方这群僵成木头的班底。
打个架慢吞吞的。遇到点事就大喘气。
天庭的运作效率,还是太低了。
楚御换了个坐姿。
意念一动。
一块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弹开。
光幕边缘带着古朴的神话暗纹,悬在半空。
视线落在光幕右下角。
那里有个白色的齿轮图标。
刚收编的主神子服务器。它正平稳地转动着,处理着诸天的数据。
楚御伸出食指。
在那个白色齿轮上,轻轻敲了两下。
“嗒嗒。”
两声只有他能听见的电子脆响。
光幕荡开一圈水波纹。
“既然系统升级了。”楚御看着光幕。
他嘴角扯了一下,声音传进空旷的大殿。
“就给诸天万界加点新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