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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跨过门槛。
黑皮靴踩在碎玉上，嘎吱作响。
她单手倒提着亮银枪。枪尖斜挑着上方，那里挂着一团篮球大小的黑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粗大的青筋。里面的紫血一突一突地跳着。
几十根手指长短的小触手，在空气里疯狂乱抓。
“叽——”
指甲刮玻璃一样的尖叫声，从肉瘤最深处钻出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紫色的脓血顺着枪尖往下滴。还没落到地砖上，就被枪身上残留的白芒绞成一阵青烟。
随着玄女走近。
一股浓烈到了顶点的恶臭，在大殿里炸开。
像沤了半个月的死鱼，混着烧焦的硫磺味。直冲天灵盖。
护体仙气根本挡不住这种概念上的恶臭，气味顺着毛孔往肉里钻。
太白金星胃里猛地一翻。
他一把抓起宽大的白袖子，死死捂住口鼻。
老脸憋得通红，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干呕。
他往后连退三步，后背撞在柱子上。
赵公明左手抱紧金算盘，右手死死捏住鼻子。
黑脸憋成了猪肝色。
杨戬天眼紧闭。单手杵着开山斧，屏住呼吸，胸膛硬邦邦地挺着。
只有碧霄没捂鼻子。
她站在云霄身后，踮起脚尖。脑袋探出来一半。
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枪尖上扭动的肉瘤。
“这东西好丑。”她小声嘟囔，眼底全是好奇。
云霄回头，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碧霄不情愿地往回缩了缩肩膀，眼神还是黏在那团黑肉上。
楚御坐在龙椅上。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左手抬起，食指在鼻尖前面扇了两下。
太臭了。这深渊里的烂泥，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倒胃口。
玄女停在玉阶下。单手握枪，往前一送。
“陛下。”玄女声音硬邦邦的。“深渊核心带到了。”
肉瘤似乎感觉到了龙椅上那股让它绝望的气息。
尖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触手疯狂乱舞，把枪尖抓得嘎吱作响，想从上面挣脱。
楚御没去拿。他连碰都嫌脏。
他左手抬起，悬在半空。手掌心朝下。
五指微微张开。
对着那团还在疯狂扭动的肉瘤。狠狠往下压了半寸。
没有金光。没有风声。
肉瘤周围的空气，瞬间变成了实心铅块。
四面八方的空间法则，像一个看不见的液压机，死死咬住了那团黑泥。
尖叫声被硬生生掐断。像一刀切断了脖子的鸭子。
肉瘤表面的青筋直接爆开。
紫色的脓血刚飙出一寸，就被强悍的空间压力硬生生压了回去。
篮球大小的肉团，猛地塌陷。
变成了苹果大小。
触手全被压进了肉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楚御的手指继续往下压。
“滋滋滋。”
一串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是深渊意志的底层逻辑被暴力挤碎的声音。
苹果大小。拳头大小。核桃大小。
它还在缩。
庞大混乱的意志，被千万倍的重压，强行揉进了一个极小的点里。
周围的空间被这股高压挤出一圈半透明的气浪。吹得玄女头盔上的红缨往后倒伏。
楚御左手五指猛地一收。
握拳。
“咔。”
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半空中。亮银枪的枪尖上，那团恶心、扭曲的烂肉不见了。
只剩下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
黑得发亮。通体圆润光滑。像一颗用黑曜石打磨出来的玻璃弹珠。
外壳晶莹剔透。
原本那些疯狂乱抓的小触手，现在变成了静止的黑色絮状物。死死封在透明的外壳里。
不扭动了。也不尖叫了。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散得干干净净。
能吞噬位面的深渊核心，被活生生搓成了一个毫无威胁的死物。
楚御放下左手。
他右手食指屈起。对着半空中的黑色弹珠，随意地弹了一下。
“叮。”
弹珠脱离了枪尖。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越过太白金星的头顶，直直落向大殿后方。
“拿去当玩具吧。”
楚御的声音很平淡。透着一股子无聊的困意。
“或者拿去砸你养的那些神兽。”
弹珠落向碧霄。
碧霄眼睛一亮。她两只手往前一抄。
稳稳地接在手心里。
弹珠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摸着滑溜溜，手感极好。
她捧着弹珠，凑到眼前仔细看。
珠子里的黑色絮状物纹理清晰，像冻在冰块里的黑海草。
“谢天帝老爷！”
碧霄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对着弹珠哈了一口气。用素色的袖口用力擦了两下。
黑色的珠子被擦得锃光瓦亮。
旁边的琼霄往后躲了半步。
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你快拿远点。刚从烂泥里挖出来的，不嫌脏。”
“哪脏了。这可是深渊特产。”碧霄把弹珠揣进腰间的锦囊里，还得意地拍了两下。
大殿里的恶臭彻底散尽。
空气重新变得清冷。
太白金星放下捂着鼻子的袖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拍了拍胸口。刚堆起一脸褶子，准备迈步上前拍两句天帝的马屁。
表扬一下天庭大军的雷厉风行。
就在这时。
凌霄宝殿正上方的穹顶。变了。
厚重的琉璃瓦和沉海木梁。突然软了。
像被丢进火炉里的塑料薄膜。起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褶皱。
坚硬的屋顶，扭曲成了荒诞的麻花状。
金色的龙纹和青色的瓦片搅成了一团烂泥。木材的纹理变成了一个个转动的漩涡。
没有预警。没有天庭防御阵法的嗡鸣。
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
一条指头粗细的裂缝，在扭曲的穹顶中央慢慢撕开。
一股气息从裂缝里渗透进来。
不是恶臭。没有味道。
那是一种粘稠、疯狂、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滑腻感。
它不走呼吸道。直接顺着人的毛孔，像冰冷的鼻涕虫一样钻进脑髓里。
大殿里明亮的光线。
在一瞬间。
被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病态的紫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