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御放下白玉茶杯。
瓷底磕在金漆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
“开个蟠桃会。”
这句话声音不大。在大殿里却像丢了颗震天雷。
太白金星眼睛亮了。老头手往袖兜里一掏,拽出一大卷金线滚边的空白请帖。
手指沾了点口水,捏着毛笔就开始盘算名单。
瑶池和嫦娥对视一眼。两人没说话,提着裙摆就往后宫走。
脚步急促。玉佩撞击,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蟠桃园几万年没开园。九千年的紫纹果子得挑品相最好的摘,这活儿不轻。
楚御没管他们忙活。
他视线落在半空的蓝色光幕上。食指抬起,对着聊天群右下角的那个金色按钮。
按了下去。
“开启群体跨界传送。”
“嗡。”
群面板猛地一震。
一张红底金字的邀请函,直接在每个群员的光幕正中心弹了出来。
斗气大陆。萧家后山。
萧炎正捏着一株火红的药草。
看清邀请函上的字,他手一抖。药草掉进面前的火盆里,直接烧成灰。
他猛地站起来。踢翻了旁边的木凳。
【萧火火】:去天庭?真身过去?!
【萧火火】:我靠!我衣服呢?我那件刚做的云纹锦袍在哪!
他在山洞里乱转。扯着头发翻箱倒柜。
遮天宇宙。
叶黑坐在青石陨石上。手里捏着半块神源。
邀请函弹出的瞬间。他一把拍在大腿上,站直了身子。腿骨发出咔的脆响。
【小叶】:能去洪荒?我这就来。
【小叶】:我带点什么随手礼合适?至尊的骨头天帝肯定看不上……
咸阳宫。
嬴政攥着太阿剑。剑柄上的汗水被他捏得滑腻。
他死死盯着光幕。呼吸粗重。
他转身,冲着殿外的大太监吼:“给朕备冕服!最黑的那套!快!”
漫威世界。地下实验室。
托尼一脚踹开脚边的一块废铁板。
【托尼首富】:礼服!我需要一套能闪瞎他们眼睛的礼服!
他扑到工作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砸出残影。
“贾维斯!把那台暗金配色的马克机甲调出来!喷漆!要最亮的金属漆!”
“现在!马上!”
武动世界。林动刚擦干脸上的血。
【武祖林动】:我带着雷帝权杖去,算不算携带管制刀具?
【罗城主】:我穿作战服行不行?
消息滚得人眼晕。
楚御懒得看他们发疯。关了面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天庭。南天门外。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白色的云海翻滚着,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往两边硬生生撕开。
一个直径百丈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在汉白玉广场正上方。
漩涡里没有风。透着深邃死寂的星空虚影。
“铿!铿!”
两排天河水军踩着整齐的步子,分列在漩涡两侧。
他们穿着暗金色的重甲。
精钢长枪的枪托重重砸在地砖上。砸出整齐划一的闷雷声。
甲片在漏下来的阳光下泛着森冷的白光。没有人眨眼。
一条白玉阶梯,顺着黑色漩涡的边缘,一节一节往下铺展。
一直铺到南天门残破的牌楼底下。
玉石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仙乐响了起来。不知从哪飘来的钟磬敲击声。清脆,悠长。涤荡神魂。
漩涡里泛起了一圈圈水波纹。
一黑一白两只靴子,最先踏上白玉阶梯的最顶端。
萧炎背着那把巨大的玄重尺,从通道里挤了出来。
他刚一露头。嘴巴张得老大,想感叹一句。
“呼——”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洪荒的仙气太浓了。
浓得在半空凝结成了一滴滴白色的灵液。
这口高维度的仙气灌进肺里。
萧炎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咳!咳咳咳!”
他弯下腰,双手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眼泪当场飙了出来。
斗帝的肉身,竟然被这口空气给呛着了。
醉氧。
脑子里一阵发懵,眼前直冒金星。脚步踉跄了一下,右脚踩空,差点顺着台阶滚下去。
叶黑跟在他后面跨出来。
头顶悬着修补好的万物母气鼎。玄黄气垂在肩上。
他比萧炎好点。但刚吸了一口,身子也晃了晃。
体内的金色圣血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在血管里狂奔。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这什么空气……比吞了一整块神源还补。”叶黑低声嘀咕,手按着大腿才站稳。
嬴政走出来了。
他穿着沉重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串挡着脸。
手里死死攥着太阿剑。黑皮靴踩在白玉阶梯上。
皇威端得很足。但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大秦飞升时他闻过仙气,但跟这天庭中枢一比,简直是泥沟水和雪山泉水的区别。
托尼最后迈出来。
一身暗金色的机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金属光。
机甲走起路来哐哐响。
“贾维斯,检测空气成分。”托尼在面罩里说。
“先生,传感器短路了。”
托尼闭嘴了。机械轴承转动,他四下打量。
几个在各自宇宙横推无敌的大佬。
现在全变成了进城赶集的土包子。
他们顺着白玉阶梯走下来。踩在南天门外的汉白玉地砖上。
东看看,西看看。
路边修剪发光云彩的黄巾力士,身上不经意漏出的威压,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那力士手里拿的大剪刀,上面流转的法则比极道帝兵还复杂。
萧炎总算咳完了。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水。
觉得气氛有点沉闷。他伸出手,拍了拍叶黑的肩膀。
想吹嘘两句,缓和一下大家腿软的尴尬。
“叶老哥,你看这天庭的排场……”
他话没说完。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萧炎的目光随便一扫。
落在了南天门外,那根最高最大的汉白玉牌楼上。
那里倒吊着两个老头。
头朝下,脚朝上。被金色的雷劫锁链死死绑在横梁上。
身上的袈裟破成了暗红色的烂布条。
风一吹,两个人像风干的腊肉一样来回摇晃。
“吱呀,吱呀。”
锁链摩擦石柱,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萧炎拍着叶黑肩膀的手,僵住了。
他没见过圣人。
但他能感觉到。那两个半死不活、满脸黄泥的老头身上,残留着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随便剥离出一丝,就能把整个斗气大陆连同他这个斗帝一起压成粉末的恐怖底蕴。
萧炎咽了口干沫。嗓子发紧,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叶老哥。”
他声音抖得厉害。牙齿磕碰了一下。
“你看那俩老头。”
萧炎手指微微颤抖,指着牌楼。
“身上散发的气息……是不是比咱们还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