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边缘。
裂缝里喷出浓重的黑烟。呛人的硫磺味顺着风刮过来,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成千上万的深渊恶魔在黑雾里推搡。吼声震得远处的陨石渣子直往下掉。
裂缝深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几头体型像肉山的深渊大领主,硬生生挤开前排的低级恶魔。踩碎了十几只同类。黑色的血水在地上糊成一团。
带头的领主长着六条胳膊。肚子上全是一层叠一层的黑肉。
它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铁斧。斧刃上挂着半截发臭的肠子。
大领主盯着十里外整整齐齐的天河水军。
厚嘴唇咧开,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狂笑。
笑声里夹着黄色的粘稠口水。甩在旁边的黑石头上,烧出几个冒着白烟的坑。
“排得挺齐。”大领主操着磕磕巴巴的通用语。
“正好。一口吞。省得老子到处去抓。”
后面的几个领主跟着哄笑。肚子上的肥肉乱颤。
一把破斧头甩了出去。挂着的肠子拍在旁边一个低级恶魔的脸上。那恶魔连躲都不敢躲,只能伸出长舌头把肠子舔进嘴里。
天河水军的方阵里。
最前面的一排天兵被熏得皱起眉头。
有个新兵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
旁边老兵拿枪纂戳了一下他的小腿,让他站直。
玄女坐在踏雪兽背上。
嘴角往下压,扯出一个冷冰冰的笑。
她没接话。
打仗,最烦这种废话多的。跟烂泥打,一脚踩平最干净。
她右手握着那杆长枪。枪尖上的半寸白芒吞吐不定。
掌心被枪杆上透出的法则烫得发红。她没松手。
玄女左手松开缰绳。
双腿用力一夹踏雪兽的肚子。
借着力道,她整个人从兽背上腾空而起。
银甲在黑暗的虚空里拉出一道冷光。
她冲得极快。披风甩在身后,绷得笔直。
十里的距离,眨眼就过。
半空中,她双手死死攥住枪杆。腰背猛地往后折,拉成一张满弓。
浑身的仙力不要钱一样灌进长枪。
“嗡。”
枪尖上的那点白芒,瞬间炸开。
一道灰白色的极光顺着枪尖暴涨。
十丈。百丈。万丈。
眨眼间,玄女手里举着一把长达万丈的白色光刃。
光刃周围的空间被切得支离破碎。黑色的细缝围着光芒打转。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大领主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它仰着头,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光。
脑子里的混乱本能终于反应过来,那是致命的威胁。
它举起铁斧想挡。
晚了。
玄女双臂肌肉暴突。带着万丈白芒,对着那张吐着黑烟的深渊巨口。
狠狠劈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道光刃劈下去,就像一把烧红的切肉刀,切进了一块软趴趴的黄油。
顺滑。毫无阻碍。
号称连神明都能吞噬的深渊壁垒,在破灭法则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白芒顺着裂缝正中间,笔直地切了进去。
巨大的裂缝直接被一劈为二。
里面的空间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大面积崩塌。
光刃扫过恶魔大军。
没有惨叫。没有残肢断臂飞舞。
那些前排张牙舞爪的低级恶魔,接触到白光的瞬间。直接气化。
变成了最细微的黑粉。
那个举着斧头的大领主。
斧头连同它的六条胳膊,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它脸上的狂妄定格在最后一秒。皮肉、骨骼、连同它体内那颗满是污秽的心脏。
在光芒中化作虚无。
旁边几个跟着笑的领主,下场一样。一秒钟前还在流口水,一秒钟后连点灰都没留下。
白芒切进深渊极深处。
整个深渊位面开始剧烈震荡。
暗红色的地壳成片翻转。地下岩浆喷出几万丈高,又被白光直接抹平。
那道万丈长的切口边缘,附着着惨白的法则。
法则还在往两边侵蚀。切口越变越大。
后方十里外。
天河水军的方阵里。那个干呕的新兵咽了口唾沫。
手里的精钢长枪差点滑脱。
这仗没法打。主帅一招把敌人的老巢都给劈两半了。
玄女在半空翻了个身。
落在那片刚被劈出来的光滑切口边缘。
黑色的皮靴踩着一块还在冒气的焦土。
她单手提枪,枪尖斜指着地面。白芒缩回了半寸长。
深渊底部。
剩下的几个领主躲在地下岩洞里。
上面崩塌的碎石砸在它们背上。它们连躲都不敢躲。
几头体型庞大的怪物,吓破了胆。
它们感觉得到,那股切开位面的力量如果再来一下,整个深渊都会从虚空里被抹除。
其中一个长着羊角的老领主。
两腿一软,直接跪在红褐色的岩浆岩上。
它庞大的身躯像泄气的皮球。飞快往回缩。
几百丈高的肉山,硬生生缩成了只有三丈高的小老头。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
它连滚带爬地冲出岩洞。顺着切口边缘往上爬。
剩下几个有样学样。
四个缩水的领主,跪在玄女前方几十丈远的地方。
脑袋死死贴着焦黑的泥土。羊毛都被烧糊了,散发着一股焦臭味。
“大人饶命!饶命!”
羊角领主嗓子发抖。扯着破烂的通用语。
“我们降了!别劈了!”
“深渊愿意给天庭当狗!”
玄女冷着脸。
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碎了一块烧脆的石头。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羊角领主听到这声动静,膀胱一紧。
一股黄色的腥臭液体顺着它的羊腿流到地上。
它怕玄女不信。
两只手伸进自己身前的黑土地里。锋利的指甲像刨土机一样疯狂往下挖。
其他三个领主见状,也跟着死命挖。
土块乱飞。指甲折断了,黑血流在泥里。它们根本不敢停。
“这是诚意!”
羊角领主一边挖,一边哆嗦着喊。
它们硬生生扒开了深渊地脉的伪装层。把底下最深处的东西挖了出来。
泥土翻开。
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暴露在空气里。
那是一团像肉瘤一样的玩意儿。
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血管里流着紫色的液体。
它像一个没有皮的心脏。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触手。触手在空气里乱抓。
深渊意志核心。
肉瘤在坑底疯狂扭动。
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声音像几千个指甲在刮玻璃。听得人脑仁发疼。
玄女脸上的表情没变。
她大步走过去。黑靴子直接踩在羊角领主的后背上。
借力跳下大坑。
长枪一挑。
枪尖准确地扎进黑肉瘤里。
紫色的脓血顺着枪尖往下滴。掉在泥地上冒起白烟。
她手腕发力。往上一扬。
直接将这团疯狂扭动的深渊意志,硬生生从地脉里挑了出来。
她挑着肉瘤在半空。
转身,踏着焦土。
带回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