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长的神话战舰硬生生挤破了厚重的阴云。
青灰色的云絮被扯得稀碎，丝丝缕缕地挂在战舰冰冷的金属边缘。船底那片庞大的阴影落下来，直接盖住了整座黑山。
周围的光线全被吞噬。
地皮承受不住这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咔咔”的撕裂声接连不断。一条条几尺宽的深沟在烂泥地上撕裂开来。地下水混着黄泥往外狂涌。
燕赤霞躺在泥水坑里。
他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左眼被黄泥糊死了，他忘了去擦。张着大嘴，瞪圆了右眼，死死盯着天上的庞然大物。
他粗糙的手指扣在烂泥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关节掐得发白。
那是一艘仙金打造的巨舰。船底繁复的符文闪着冷冰冰的微光。
战舰船头。
杨戬身披银甲，站在最边缘。他右手握着开山斧的木柄，手腕放松。斧刃斜贴着金属船舷。
他低着头，往下俯瞰。
大风吹得他头盔上的红缨乱舞。杨戬没说话，眼神冷得像块冰，盯着底下那团巨大的黑石头。
甲板上传来整齐的金属摩擦声。
几百个穿金甲的天庭城管走到船舷边。他们没捏法诀，也没驾云。
就这么直挺挺地往下跳。
“砰！砰！砰！”
几百双铁靴重重砸在兰若寺的废墟上。踩出一个个半米深的土坑。干硬的土块四下飞溅，砸在枯树干上发出一阵乱响。
这是聊斋世界。灵气稀薄得可怜。
这几百个天兵，最差也是金仙修为。他们连气息都没收敛。纯粹的仙气毫无保留地碾压开来。
周围枯树林里的妖物遭了殃。
一只吊死鬼刚从树杈上探出半个头。“噗”的一声。脑袋直接炸成了一团黑雾。
一只水缸大的蛤蟆妖趴在烂泥里发抖。仙气荡过去。蛤蟆的眼珠子瞬间爆开，碎肉和绿血喷了一地。连半点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
几百道金仙威压交织在一起。
兰若寺方圆十里的小妖，瞬间爆体而亡。空气里的土腥味被浓烈的血腥气彻底盖住。
黑山老妖仰着头。那张用乱石拼成的大脸僵住了。
狂笑声硬生生卡在石头嗓子眼里。
他感觉到了头顶那股杀气。那是杨戬身上自带的，能一斧子劈碎大陆的凶煞。这股杀气死死锁定了他的本体。
老妖怕了。
庞大的山体开始发抖。石头互相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干枯的暗绿色苔藓扑簌簌往下掉。几百吨重的大岩石从半山腰滚下来。砸进泥水里，砸断了粗壮的枯树干。
“大……大仙……”
老妖的石头嘴唇上下磕碰。声音打着颤，掉出几块碎石皮。
他那两条粗壮的石头腿一软。
“轰隆！”
几千丈高的阴山直接跪了下去。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泥浆溅起十几米高，下了一场泥巴雨。
“饶命……”他想磕头。
杨戬嫌他聒噪。
船头上，杨戬左手按着船舷。额头中央的红线裂开。神话天眼猛地睁开。
一道纯白的光柱扫了下去。笔直地打在黑山老妖的本体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雷响。
白光扫过。
黑山老妖那坚不可摧的阴山本体，直接开始分解。
大块的黑石变成拳头大的石块。石块裂成碎石子。碎石子风化成沙。
几千丈高的一座山，在白光里哗啦啦往下塌。
就像一个小娃在海边堆的沙堡，被海浪无情冲刷。
不到三个呼吸。黑山老妖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座巨大的碎石堆。
杨戬抬了下下巴。
底下的几百个金甲天兵动了。他们握着手里的长枪，大步走到碎石堆前。
没有仙家斗法的风度。他们把长枪当铁锹使。
抡圆了胳膊，对着那堆石子一顿猛铲。
“呼啦！”
天兵们一拥而上。连踢带扬。硬生生把剩下的石头渣子全扬到了天上。
阴风一吹，石灰洋洋洒洒散进远处的枯树林里。
物理超度。干干净净。
燕赤霞躺在泥坑里。嘴巴半张。下巴几乎砸在脚背上。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这后台，硬得没边了。
他哆嗦着手，摸出腰间那块沾着泥的木牌。这是天庭编外人员的身份牌。
木牌突然一热。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光。
旧的字迹剥落，刻上了新的符文。
聊斋世界肃清，他燕赤霞正式转正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点开虚空中的聊天群。
群里刚刚安静下来。
一条新消息突兀地弹了出来。没有头像框的花哨装饰，只有灰暗的底色。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群里响起。语音里透着死寂和深深的疲惫。背景音里还有怪物的沉闷嘶吼。
头像是【白月魁】。
“我们的星球即将被噬极兽彻底吞噬……”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压抑的喘息。
“群主，神话能救废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