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御看着淡蓝色光幕上的几行慢吞吞的白字。
那文字透着股看透世俗的无奈。也透着英雄迟暮的悲凉。
光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切到了倚天武侠世界。
武当山。紫霄大殿。
大殿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着浓重的汗酸味和劣质香烛燃烧的烟味。闷得人透不过气。
各大门派的人堵在殿中央。手里提着刀剑。
少林空闻大师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拨着一串紫檀佛珠。木珠子互相磕碰,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阿弥陀佛。”
空闻双手合十,眼皮微垂。
“张五侠。谢逊那恶贼杀人无数。你只要说出他的下落,少林绝不为难武当。”
这话说得慈悲,语气却像冰冷的铁钩,死死咬着人不放。
旁边。灭绝师太冷笑出声。
她身披灰色道袍。右手死死按在倚天剑的剑柄上。手指骨节发白。
“空闻大师何必多费口舌。”
她往前逼近半步,下巴扬起。
“他若不说。就是包庇魔教妖人。今日六大派齐聚,武当难道想跟天下正道为敌?”
大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武当弟子握着剑柄。气得浑身发抖。
宋远桥想上前理论。刚迈出半步,被旁边的一只枯瘦的手按住了肩膀。
张三丰站在高台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白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在满是沟壑的老脸上。
他活了一百岁。
以他的武功,一巴掌就能把下面这群人拍出大殿。
但他没动。
他看了看满殿的徒子徒孙。
若是今天见血,武当的百年清誉就毁了。弟子们以后在这江湖上,寸步难行。
张三丰叹了口气。
原本挺直的脊背,往下塌了两分。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殿中央。
张翠山双膝跪在青砖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殷素素。殷素素咬着嘴唇,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衣襟上。
张翠山收回视线。
牙关死死咬着,腮帮子鼓起两个硬块。
“一人做事一人当!”
张翠山嘶吼出声。嗓子直接劈了。
右手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锵——”
铁器摩擦的刺耳声在大殿里回荡。
他手腕翻转。剑刃直接压上脖颈。
锋利的剑锋切开皮肤。一线红血渗了出来,顺着剑槽往下淌。
“翠山!”张三丰喊了一声。
老道士眼眶红了。
他抬起满是暗褐色老年斑的手,手指微微哆嗦。准备运起纯阳真气去打掉那把剑。
但距离太远,六大派的人又堵在中间。来不及了。
凌霄宝殿。
楚御靠在龙椅上。
他看着光幕里的乱象。
聊天群里。消息滚得飞快。
【萧火火】:这群老秃驴!逼着人家上吊!算什么名门正派!
【小叶】:群主,这我看不了。你开门,我过去一拳把那山头平了。
楚御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嗒。嗒。”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胸腔跟着震动。带出一点嫌弃。
“百岁寿宴,见血多不吉利。”
楚御看着光幕。
他懒得开跨界通道。对付武侠世界的土着,去真身太跌份。
食指在半空划拉了一下。打开系统商城。
页面拉到最底下的神话分类。
楚御手指伸进虚空。
在太上老君被炸毁的兜率宫废料堆里,随便抠了一颗金灿灿的九转仙丹。
又凌空抓了一把。
抽出一缕黑白相间的气流。神话太极道韵。
他把这两样东西揉成一团。
塞进一个名为“白日飞升礼包”的红包框里。
手指一点。发送。
武当山。紫霄大殿。
张翠山的手腕正要发力死抹。
“轰!”
头顶突然传出一声闷雷。
大白天。万里无云。
雷声在紫霄大殿的琉璃瓦上炸开。震得屋脊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砸碎在青石阶上。
大殿里所有人吓了一跳。
空闻手里拨动的佛珠停了。
张翠山的剑刃停在脖子上。血滴在道袍衣领上,晕开一朵红梅。
一道刺眼的金光。穿透了厚重的木制屋顶。
木板没碎,没起火。
金光无视了物理阻挡,直挺挺地砸进大殿。
光柱太粗。把昏暗的大殿照得金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脸前。
金光在半空散开。
化作一个方圆丈许的巨大黑白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边缘带着一圈古朴的道韵流光。
一股压塌山岳的沉重感,死死罩住了整个大殿。
太极图没有丝毫停顿。
径直砸向高台上的张三丰。
张三丰没躲。
他那只抬到一半的枯瘦老手,瞬间被金光吞没。
没有灼烧感。
一股冰凉又滚烫的气流,蛮横地撞进他的天灵盖。
仙丹化作的狂暴药力,直接在他经脉里炸开。
他体内那一甲子苦修的纯阳无极真气。在这股药力面前,就像小溪遇上了决堤的黄河。
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瞬间被同化。吞噬。
真气颜色变了。
从无色变成了泛着微光的纯白仙力。
这股仙力带着毁灭重生的野蛮。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
黑色的杂质顺着他全身毛孔排出来。还没落地,就被金光直接气化。连点灰都没留下。
张三丰骨头里传出密集的“咔咔”声。
像春笋拔节。
他干瘪的皮肉像吹了气的气球。迅速充盈鼓胀。
手背上的暗褐色老年斑。
一块块干裂。卷边。掉在地上。
松弛的皮肤重新紧致。透出冷玉般的光泽。脸上的深深沟壑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抹平。
他及腰的白发。从发根开始往外褪色。
眨眼间。雪白变成了乌黑。
发丝在金光气流里狂舞。
那缕神话太极道韵钻进他的神魂。
太极不再是武学招式。变成了直指宇宙本源的阴阳大道。
他弯曲的脊背猛地挺直。道袍被体内涌出的仙气撑得猎猎作响。
一个风烛残年的百岁老头。
在几个呼吸间。
硬生生变成了一个黑发飘飘、双眼亮如星辰的青年道人。
大殿里死寂。
空闻咽了口干沫。嗓子眼发紧。佛珠从手里滑落,砸在鞋面上。
张翠山握着剑。剑刃离开脖子。下巴张得老大。血流进衣领里,他毫无知觉。
金光慢慢淡去。
张三丰站在高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
随便握了下拳。
“啪。”
掌心里传出一声清脆的气爆。空气被直接捏碎。
他甚至没有主动运功。
体内那股刚蜕变的神话仙力,自行在经脉里流转了一圈。
他的脚尖。
脱离了木质地板。
一寸。两寸。半尺。
张三丰漂浮在半空中。
他身上的仙气太浓。这方低武世界的规则根本容纳不下。
周围的空气被强行向外排挤。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真空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朝四面八方荡开。
气浪撞进人群。
少林和昆仑的弟子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东倒西歪地摔成一团。
空闻大师连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蒲团上。
灭绝师太就站在高台下方。
气浪撞在她胸口。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滑出去三丈。鞋底在木地板上蹭出两道黑印。
她咬着牙。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倚天剑去挡。把剑鞘横在身前。
气浪扫过黑色的剑鞘。
“嗡——”
倚天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像被踩住尾巴的野兽。
接着。
“咔嚓”一声脆响。
这把削铁如泥的神兵。连鞘带剑。
在这股气浪不讲理的压迫下。
直接断成了两截。
半截剑身“当啷”砸在青石砖上。蹦了两下。切进地砖里。
灭绝师太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大殿里没人去管断掉的倚天剑。
所有的江湖豪杰。包括武当七侠。
脖子都僵硬地仰着。
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黑发青年道人。脑子里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
“张真人……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