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太墨迹了。”
“今天，我让你直接满级。”
楚御那懒散的男声，在云岚宗的白玉广场上空荡开。
声音不大。像谁在耳边随口嘟囔了一句。
却把呼啸的山风压得死死的。
海波东撑着半截断裂的石柱。
他张着嘴，忘了咽喉咙里的那口血。碎冰渣子挂在胡子上，滴答往下淌水。
云韵瘫在碎石堆里。青色裙摆沾着厚厚的草木灰。她仰着脖子，呆呆盯着天上刚刚合拢的裂缝。
萧炎跪在地上。
脖子上那五个发紫的指印还在。皮下渗着乌血。
他大口吸着气，肺叶拉扯得生疼。
他仰着头，眼白里全是暴起的红血丝。死死盯着那片晴空，眼神狂热得像要烧起来。
药老半透明的灵魂体飘在萧炎旁边。
老头举着手。手还保持着准备施展骨灵冷火的姿势。
虚幻的胡子抖得像筛糠。他揪下两根白须，自己都没发觉。
洪荒。凌霄宝殿。
楚御靠在龙椅上。
他看着面前悬浮的蓝色光幕，撇了下嘴。
“斗气这种东西，太糙。”
他手指在光幕上划拉了两下。点开系统商城。
在浩如烟海的杂物库里翻找。
他挑中了一团火。
一团神话属性的火种。
这火没有颜色。抓在手里，连点温热感都没有。
它不烧木柴，不烧肉体。
它烧的是“概念”。
楚御把这团无色的火种拖进红包框。
指定领取人，萧火火。
点击发送。
云岚宗广场半空。
一个金灿灿的红包方块凭空蹦了出来。
没等萧炎伸手去点。
方块化成一道白光，直直砸在他脑门上。
无色的火焰撞进体内。
萧炎双手猛地抠住大腿。做好了经脉被烧烂的准备。
平时炼化个异火，都得剥层皮。
但他没觉得疼。
这火根本不讲斗气大陆的道理。
它像个野蛮的土匪，一脚踹开了萧炎体内所有的修为门槛。
干瘪的斗气气旋被瞬间撑爆。
“噗”地一声。
萧炎背后弹出一对青色的斗气翅膀。
斗王。
翅膀刚张开，直接粉碎。化成一身实质的斗气铠甲，贴在皮肤上。
斗皇。
铠甲还没捂热，就熔成了点点星光。融入四肢百骸。
萧炎脚尖离开了青石板。整个人踏空而起。
斗宗。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萧炎身体外侧，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裂缝围着他打转，切碎了飘过来的树叶。
斗尊。
他闭上眼。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
力量灌得太猛，身体快要装不下了。
“咔。”
体内传出一声破壳的脆响。
斗圣。
云岚宗上空起风了。
白天变成了黑夜。
满天星辰亮得刺眼。星光像瀑布一样垂下来，砸在云岚山上。
斗气大陆早就没了源气。那是突破斗帝的钥匙。
但神话之火不在乎。
没有钥匙，它直接把门砸烂。
虚无中，最纯粹的源气被强行无中生有地造了出来。
像倒灌的海水，顺着萧炎的天灵盖往下浇。
萧炎猛地睁开眼。
眼眶里跳动着无色的火焰。
一圈绚丽的光环在他脚下炸开。气浪横扫整个广场。
周围几百米内的石板、断柱，全部化作了粉末。
斗帝。
还在涨。
斗帝的上限被撑破了。那层看不见的位面壁垒，被神火烧了个大窟窿。
萧炎停在半空。
云岚宗的弟子全趴在地上，被这股威压按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萧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脖子上的紫印早没了。皮肤透着一股冷玉般的光泽。
他握了一下右拳。
“砰”。
掌心的空气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空间被捏出一条细缝。
他觉得现在只要跺一跺脚，这片大陆就能裂成两半。
体内流淌的力量，足以把天空撕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中州方向。
魂界。
药老飘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小炎子……你……”药老结巴了。
“三十年河东？”
萧炎扯开嗓子笑了。
笑声震得远处的几座山头直往下掉石头。
“狗屁三十年。”
他抬起右手。
大拇指搭在中指上。
“啪。”
打了个脆响的响指。
千万里外。
中州地底，独立空间。
魂界。
这里阴气森森。巨大的魂字黑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几百万魂族人正等着魂天帝凯旋。血池里泡着刚抓来的灵魂体。
响指声毫无征兆地在魂界上空响起。
很轻，却盖过了风声。
接着。
没有火光。没有高温。
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正在练功的魂族斗圣，低头一看。
自己的双手变透明了。
他张开嘴想喊，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到半个呼吸。
魂界的几百万人。
连同那些用人命堆起来的血池、宏伟的黑色宫殿、插在山头的黑旗。
全被无色的火点燃了。
没有惨叫。没有灰烬留下。
就像一段被人用剪刀铰掉的劣质胶片。
整个独立空间，连带着里面的一切。直接从世界上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
云岚宗半空。
萧炎放下手。
他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破了音。
眼角飙出两滴泪，顺着脸颊砸在空气里。
退婚的屈辱，逃亡的狼狈，刚才被掐着脖子的绝望。
全被这一个响指打得干干净净。
他意念一动。点开蓝色的聊天群光幕。
手指在悬浮的键盘上疯狂乱戳。
【萧火火】：群主爹！
【萧火火】：群主亲爹！
【萧火火】：您就是我亲爷爷！以后我萧火火这条命就是天庭的砖，您指哪我拍哪！绝不含糊！
群里炸了。
【小叶】：你干了什么？我隔着屏幕都感觉你那边宇宙哆嗦了一下。
【祖龙】：这就满级了？仙尊赐了你什么神物？大秦的十万铁骑能配发不？
【托尼首富】：物理学不存在了……又不存在了。质量凭空增加，这把能量递增定律按在马桶里冲了！
【九叔师弟千鹤】：小兄弟造化通天。贫道羡慕。
凌霄宝殿。
楚御看着群里的热闹。
左手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嘴是真碎。不过当个打手凑合能用。
屏幕往下滚。
在一堆惊叹的弹幕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个头像是黑白太极图的群员。
这人进群后一直没吭声。
【张三丰】：老道今日百岁大寿。
【张三丰】：可惜各大门派逼宫。堵在山门外，要逼死我那徒儿翠山。
【张三丰】：群主仙尊。老道不求满级。
【张三丰】：只求一套能护短的拳法。
字打得很慢。
透着一股子无奈和看透世俗的洒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