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要带你们去诸天万界。给神话天帝当打手！”
雄霸吼完这句话，抬起右腿。
对着大殿高高的门槛，狠狠踹了一脚。
厚重的红木门槛直接碎成七八块。木屑横飞。
几根带刺的尖锐木条砸在墙根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泥菩萨就瘫在墙根底下。
木条砸在他沾满泥水的破布衣裳上。砸中了他发肿的肩膀。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痛哼。
十根长满烂疮的手指撑着冰冷的青砖。他慢慢把脑袋抬了起来。
眼皮肿得像两个发面馒头。他费力地挤开一条缝，往大殿正中看去。
洪荒。凌霄宝殿。
楚御坐在龙椅上。
他左手抛着一颗红彤彤的灵果。果皮上挂着一层白霜。
抬手接住。放进嘴里。
“咔嚓。”
果肉脆甜。
饱满的汁水顺着齿缝飙出来。滴在右手食指的指节上。
黏糊糊的。
他没擦。就这么靠着冷硬的椅背，看着半空中那块蓝色的光幕。
雄霸这几人的反应，看着有点意思。
天下会大殿。
泥菩萨的视线越过满地的碎木头。定在雄霸身上。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咳出一口黄浓的痰，吐在青砖上。
他顾不上擦嘴。
抬起沾着泥巴的右手，用手背死死揉搓自己的眼睛。
用力过猛，把眼皮揉得通红发亮。
再睁开。
前面站着的，还是那个男人。
按他之前批的命数。
雄霸此刻该是气数衰败、走霉运的时候。
哪怕不老态龙钟，眉宇间也得带着死气。
可现在呢？
雄霸那一头原本夹着花白的头发。
现在黑得发亮。一直垂到后腰。
脸上的深壑皱纹全没了。干瘪的腮帮子鼓了起来。
皮肤透着一股冷玉般的光泽。
比天下会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年轻弟子还要紧实。
身上那股日薄西山的武夫真气，变成了一种轻灵又霸道的气息。
这气息压得泥菩萨喘不上气。
泥菩萨张着嘴。
“咔哒”一声。下巴脱臼了。
他赶紧用两只手托住下巴，用力往上一顶。把骨头接上。
眼见为实。但这画面跟大白天活见鬼一样。
几十年的职业病犯了。
泥菩萨不信邪。
他哆嗦着手，探进怀里。在破布夹层里摸索。
扯断了两根线头。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紫铜命盘。
命盘表面磨得溜光。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
正中间镶着一根乌黑的磁针。
这是他祖传的吃饭家伙。算尽了江湖上的各路神仙。
他不信有人的命数能凭空逆转。
泥菩萨咬破舌尖。
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散开。
他把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命盘上。
右手五指掐诀。
指头僵硬，关节因为风湿有些变形。
“天道无极……”
他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双手把紫铜命盘捧高，对准了前方的雄霸。
试图重新推演这个男人的命数。
磁针转动了。
先是慢慢绕了一圈。接着突然加速。
越转越快。针尖带出一串黑色的残影。
表盘上的干支刻度亮起微弱的红光。
雄霸没动。
他甚至没正眼看泥菩萨。
他身上那层刚蜕变出来的神话仙力，只是自然地往外散发着气场。
这气场对命盘来说，太重了。
就像把一座铁山，强行塞进一个脆弱的核桃壳里。
“嗡——”
紫铜命盘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声音刺耳。像一根钢针直接扎进泥菩萨的耳膜。
他觉得手心发烫。紫铜表面烫得皮肉发散出焦糊味。
“砰！”
一声爆响。
祖传的命盘根本承受不住那一丝神话气息的重量。
直接在泥菩萨手里炸开了。
坚硬的紫铜碎成了几十片指甲盖大小的铜粉和弹片。
四下飞溅。
“啊！”
泥菩萨惨叫出声。
他两只手下意识捂住脸。
几块锋利的铜片扎进他的手背。
切开皮肉。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石板上。
他疼得满地打滚。压碎了旁边的木屑。
雄霸偏过头。
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泥菩萨。
他没拔剑。也没补掌。
这算命的现在连条狗都不如，杀他脏手。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步惊云和聂风。
两个徒弟还站在大殿的墙根。
步惊云右手按着绝世好剑的剑柄。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
聂风皱着眉，脚步往侧面挪了半寸。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他们看不懂师父。
刚刚还行将就木的老人，现在站在那里，像一座没法逾越的山。
雄霸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的布鞋踩在青砖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一团纯白色的灵气在手心里慢慢旋转。
这不是三分归元气。没有那种撕扯的暴躁感。
这团气很安静。
但步惊云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肺里的空气被抽干了。
雄霸手腕一翻。
手掌对着步惊云的方向，隔空压了下去。
“师兄小心！”聂风喊破了音。
步惊云猛地拔剑。
绝世好剑带着乌光，直刺那团压过来的无形气浪。
剑尖刚碰上气浪。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殿内响起。
步惊云双臂肌肉坟起。他死死顶住剑柄，牙关咬出血。
没用。
那把削铁如泥的神兵。
在修仙者的灵气面前，像一根遇热的塑料棍。
剑身慢慢往下弯。
弧度越来越大。
步惊云被这股巨力压得单膝跪地。
膝盖重重砸裂了石砖。
他双手握着剑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到护手上。
雄霸收回手。
那股压力瞬间消失。
步惊云往前一栽。手里的绝世好剑弹回原状，剑身还在嗡嗡震颤。
他大口喘气，看雄霸的眼神变了。全是惊骇。
“武功。就是泥坑里的把戏。”
雄霸背起双手。看着两个徒弟。
“练一辈子，也是凡人。一枪就能捅出个窟窿。”
他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老夫现在修的是仙。”
雄霸转身。走向大殿外透着光的大窟窿。
“想活命。想见识真正的力量。”
他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
“就跟我一起修仙。把那些破剑招全扔了。”
大殿里安静。
只有泥菩萨痛苦的哼哼声。
聂风转过头，看着步惊云。
步惊云松开剑柄。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手掌。
两人对视。
原本坚守的武道信仰，塌了。
眼底燃起了一团火。那是对高维力量的纯粹渴望。
洪荒。凌霄宝殿。
楚御把手里的果核随手抛在金漆踏板上。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果核滚了两圈，停在台阶边缘。
雄霸在那边整顿修仙会，这事算成了。
天庭多了一批不要命的打手。
楚御食指在光幕上划了一下。
风云位面的视窗瞬间关闭。
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屏幕上。
蓝色的光幕恢复了深邃的星空黑底色。
他刚准备关掉整个聊天群面板。
光幕最底端。
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没有头像。头像框是个纯黑的方块。
消息只有一行字。
血红色的字体。
像用刚放出来的鲜血写在屏幕上，边缘还带着往下淌的模糊印迹。
突兀地扎进楚御的眼睛里。
发信人ID写着：狠人女帝。
内容只有一句。
“天帝，可否逆转岁月，还我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