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我想隔着屏幕，和你比试一拳。
这行白字在淡蓝色的光幕上弹出来。
孤零零地挂在聊天群的最底下。
屏幕右上角的红点跟着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滴”声。
群里瞬间陷入死寂。
上一秒还在敲键盘刷屏的几个人，动作全停了。
斗气大陆。萧家后山石洞里。
萧炎双手悬在半空。十根手指还保持着打字的姿势。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连连干咳。肺叶发酸。脸憋得紫红。
他赶紧把手缩回来，死死按住大腿。没敢去碰虚拟键盘撤回什么话。
遮天宇宙。
叶黑坐在星空边缘的一块青石陨石上。
他正低头拿破布擦着天帝剑。
看到光幕上的那句话。手指一僵。
“啪嗒。”
沾着血迹的破布从指缝滑落。掉在陨石坑里。他忘了去捡。
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
死人。
那可是连天道都能一眼看跪、随手把下界大帝变成黑毛猪的怪物。
这新来的光头居然敢在群里主动艾特。还要比划一拳？
凌霄宝殿。
楚御靠在金漆龙椅上。
他看着光幕右下角那条刺眼的消息。
左手抬起来，掌心托着下巴。食指在下颌骨上轻轻刮了两下。
皮肤摩擦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他没觉得被冒犯。
黑色的眼瞳里反而浮起一丝久违的兴致。
天天看着底下一群跪在泥水里磕头的软骨头。好不容易拉进个新人。
脾气比那个异魔皇还要硬。敢隔着屏幕挥拳头。
有点意思。
楚御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
拉出一抹冷笑。
他右手搭在龙椅扶手上。食指抬起，慢条斯理地敲了一下木头。
一拳世界。
Z市。无人区的破败街道上。
四周是倒塌的钢筋水泥废墟。断裂的承重墙里露出锈迹斑斑的钢筋。
墙壁裂缝里长满暗绿色的青苔。
没有半个活人的影子。一阵燥热的风刮过，卷起地上的废报纸。
琦玉站在开裂的柏油马路上。
看到光幕上没人回话。
他那张平时呆滞画风的脸，瞬间变了。
五官变得立体、冷峻。
眼底的散漫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像一把藏在粗布剑鞘里的重剑，突然拔出了半截。
他松开左手。
白色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啪”的一声轻响。
两棵超市打折抢来的大白菜滚了出来。菜叶沾上了地上的黄泥。
一截大葱折断了。葱白掉在水洼里。
他没去管。
琦玉右腿往后撤了半步。
红色的胶鞋鞋底碾着柏油路面的碎石子。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脚掌死死踩实地面。
腰腹肌肉瞬间收紧。衣服底下的肌肉块垒分明，硬得像生铁。
他右手握成拳头。收在腰侧。
红色的橡胶手套发出轻微的皮质拉扯声。
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没有毁天灭地的魔法光影。没有真气流转。
就是纯粹到极点的肉体力量。
在这一刻被强行压缩到了右臂。
他脚下的柏油路面，承受不住肌肉绷紧时传导下来的恐怖反作用力。
“咔嚓！”
以他的鞋底为圆心，地面直接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巨坑。
沥青块和碎石失去了重力。全部反向漂浮在半空。
灰尘弥漫。
琦玉盯着前方的蓝色光幕。
眼神锐利得能切开空气。
右臂肌肉暴突，青筋像青蛇一样盘结在胳膊上。
迎着光幕，狠狠轰了出去。
“认真一拳。”
没有声音。
因为拳速已经远远超过了声音的传播速度。
甚至连光都在这一拳前方被扯得粉碎。
拳风离体。
红色的手套前方，空气被强行挤压成一堵实质的高压气墙。
气墙横推出去。
没有碰到任何实体，直接冲向高空。
Z市上空。地球的大气层。
直接被这一拳的拳风梳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中分。
厚重的白色云层，像被一把无形的星际巨斧劈开。
向两边翻卷、溃散。
天空裂开了一道横跨几千公里的真空沟壑。
白昼的蓝天没了。
沟壑底端直接露出了外太空深黑色的宇宙背景。几颗星星在白天闪烁。
这股毁灭性的拳劲。
没有打在任何实物上。
它无视了物理法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一头扎进了蓝色的聊天群光幕里。
顺着跨界网线，在维度夹缝里狂飙。
直奔洪荒天庭。
洪荒。凌霄宝殿。
悬在半空的蓝色光幕剧烈闪烁。
蓝色的光芒瞬间变成刺眼的白色。
屏幕表面猛地往外一凸。像一个灌满水的气球，被重锤从里面狠狠砸中。
“轰隆！”
拳风冲出光幕。
直接灌进了凌霄宝殿。
大殿内的空间瞬间扭曲。
像一条被一双大手用力拧干的湿毛巾。空气里爆出密集的音爆声。
青玉地砖被这股风压刮掉厚厚一层石皮。石粉漫天乱飞。
地上几块残破的瓦片被卷到半空。瞬间绞成粉末。
粗大的木柱发出濒临折断的嘎吱声。木屑往下掉。
杨戬站在玉阶右侧。
狂风撞在他的银甲上。甲片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风刃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一样疼。
他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把开山斧的木柄杵进地砖缝隙里。
双腿往下压，扎出死马步。
但那股不讲理的纯肉体风暴太猛。
硬是推着他的肩膀往后退。
铁靴在青玉砖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白印。他咬着牙，滑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
手腕被震得发麻。
哪吒脚踩风火轮。
身上的黑金魔火被拳风吹得东倒西歪。火舌贴着皮肤，差点熄灭。
他拿火尖枪挡在脸前。闭紧眼睛。
太白金星干脆扔了账本。
老头双手抱头，直接趴在角落的碎石堆里。撅着屁股装死。
账本被风卷起来，纸页哗啦啦撕裂。
拳风直指龙椅上的楚御。
楚御连手都没抬。
他依然保持着左手撑下巴的姿势。后背靠着硬木椅背。
黑皮靴安稳地踩在踏板上。
他甚至没去看那道足以把星辰打爆的恐怖拳风。
那摧毁一切的气流在他眼里就像一阵微风。
他的目光，越过了狂暴的气浪。
透过那块泛着白光的光幕。
视线直直扎进了一拳世界里。
落在了画面那头，琦玉的脑袋上。
那是一颗锃光瓦亮、寸草不生的光头。
光头在废墟的阳光折射下。
亮得像刚打了一层厚厚的蜡。反着刺眼的白光。
没有一根头发的遮挡。弧度圆润。
大殿里。
狂暴的拳风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距离楚御的面门只剩下一尺。
风压已经吹平了龙椅扶手上的金漆浮雕。木屑飞散。
那一尺的距离。
就是神话大罗绝对的因果禁区。
拳风撞了上来。
“哧。”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爆炸。
就像一阵燥热的夏风，吹在了一座万年不化的实心冰山上。
足以梳开地球大气层、把星辰碾成粉末的“认真一拳”残劲。
在这一尺界限前。自动溃散。
化作最细微、最无害的乱气流。
气流顺着楚御两侧的虚空滑走。
吹动了他鬓角垂下的一根黑发。
发丝往后飘了一下。贴着脸颊落下。
就这点了。再没掀起半点波澜。
大殿里的空间扭曲瞬间被抹平。
飞扬的石粉簌簌落地。砸在水洼里。
杨戬手里的开山斧松了力。他大口喘气，抹了一把护心镜上的白灰。胸口剧烈起伏。
楚御没管那道溃散的拳风。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光头。
左手食指在自己的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咂巴了一下嘴。
舌尖舔了一下后槽牙。
“光头太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