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御右手虚抓。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扣。
城门外的那条臭水沟里。
烂泥和泔水剧烈翻滚。五头正撅着屁股疯狂打滚的大黑猪，四蹄同时离地。
“昂——！”
凄厉的猪叫声变了调。
几百斤重的身躯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死死攥住。硬生生从黑泥塘里拔了起来。
泥水顺着黑硬的猪毛往下滴答。
溅在昏死的苏清寒身上。白色的破裙子彻底糊成了一滩黑泥。
五头黑猪在半空拼命扑腾。粗壮的猪蹄子在空气里乱蹬。
它们被无形的绳子拴着脖子，排成一串。
直直飞向半空。
城墙根下。
那个七岁的小男孩仰着脏兮兮的脸。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块红薯皮。嘴巴微张。
呆呆看着天上那串四处蹬腿的肥猪。
“嗖”地一下。
黑猪没入半空中那条黑漆漆的空间裂缝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空重新恢复了湛蓝。只有一股淡淡的猪圈酸臭味还没散。
虚空通道里。
楚御收回右手。
五头黑猪被空间之力锁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悬停在乱流里。
像拖着五坨没有重量的棉花。
楚御转过身。
黑布鞋踩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大步往前走。
四周灰色的罡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没能掀起他青衫的一个衣角。
他抬起左脚。
一步跨出。
洪荒。凌霄宝殿。
龙椅前方的空气荡开一圈水波纹。
楚御从虚空里跨了出来。
身上的穷酸青衫在跨过维度壁垒的瞬间，重构成黑金两色的华贵帝袍。
黑皮靴踩在金漆踏板上。
发出一声干脆的皮质摩擦声。
他没坐下。
右手往大殿中央残破的地砖上，随手一甩。
“哐当！吧唧！”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五头几百斤重的大黑猪，带着一身臭水沟里的烂泥和泔水味。
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
黑猪摔得七荤八素。
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哼哼唧唧地爬起来。
肥硕的屁股一扭，撞在旁边一根断裂的盘龙柱底座上。
“吭哧吭哧。”
长着獠牙的粉色猪嘴，在干净的青玉砖上胡乱拱着。留下一条条散发着恶臭的黑泥印子。
太白金星正抱着考勤账本，站在台阶下打盹。
一头黑猪拱到了他脚边。
湿漉漉的猪鼻子喷出一口带着泔水味的粗气，直喷在老头的白鞋面上。
太白金星吓得胡子一撅。
双腿猛地往后一跳。手里的账本差点扔出去。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石柱。
“哎哟我的天帝爷爷！”
老头嗓门劈了叉。
“这……这哪来的脏畜生！”
他拿宽大的袖子死死捂着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杨戬站在玉阶右侧。
听到动静，他铁靴往前重重一踏。
手腕一翻，开山斧直接横在胸前。斧刃反着森冷的寒光。
他额头上的神话天眼猛地睁开一条缝。
白光扫过地上那几头乱拱的肥猪。
只看了一眼。
杨戬握着斧柄的双手猛地一僵。差点没拿稳那把沉重的开山斧。
“大……大帝法则？”
杨戬咽了口干沫。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他看清了。
那五头猪的骨头缝里，锁着浓郁的极道本源。那是下界站在最顶端、镇压一个时代的大帝才有的法则印记。
现在，变成了五头在玉砖上拉屎撒尿的黑毛猪。
大殿里的神仙全看傻了。
赵公明正低头拨算盘，听到杨戬的话，手一抖。
大拇指直接扣飞了一颗金算珠。“啪嗒”掉在泥水洼里。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地上的猪。
咽唾沫的声音大得像吞了块石头。
楚御抬起手，拍了拍袖口。
他看着地上那几头还在试图咬柱子的猪。
摇了摇头。
“微服私访太没意思。”
楚御靠着椅背。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无聊和乏味。
“下界的人太脆。”
他左手食指敲着金漆扶手。“连我一根汗毛的因果都扛不住。碰一下就死。太没劲。”
出门找个乐子，结果一群人全跪在地上磕头。扫兴。
楚御指了指地上的五头猪。
看向缩在柱子后头的太白金星。
“太白。”
太白金星赶紧把账本揣进袖子。贴着墙根溜过来。
“老臣在。”
“把这几头猪，送去天庭后厨。”
楚御手肘撑着扶手，侧了下头。
“让膳房洗干净点。多刮两遍皮。”
他砸吧了一下嘴。
“今晚加餐。烤乳猪。”
太白金星呆住了。
把下界大帝烤了吃？
老头只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他拿袖子猛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
“老臣这就去办！保证烤得外焦里嫩，不留一点泥腥味！”
他转过身，冲着门外的黄巾力士疯狂招手。
几个光膀子大汉跑进来。
一人薅住一头猪的蒲扇大耳朵。硬生生往大殿外拖。
“昂——哼哧！”
杀猪般的嚎叫声在大殿里回荡。
猪蹄子在玉砖上徒劳地刮出几道白痕。渐渐远去。
楚御靠在龙椅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外面云海翻滚，偶尔飞过几只仙鹤。
还是坐在家里好。
不用出门吃沙子。有事直接让下面人去办就行。
他意念微动。
蓝色的聊天群面板，在虚空中无声弹开。悬浮在视线前方。
光幕右下角。那个白色的齿轮图标转得很稳。
自从系统升级，捏碎了主神改成子服务器。现在的算力大幅提升。界面连一丝卡顿都没有。
楚御的目光在光幕上扫过。
视线停在屏幕右上角。
那里多了一个新图标。闪着柔和的金色微光。
【自动招募】。
这是主神核心被格式化后，保留下来的唯一搜索功能。
天庭的盘子越来越大。群里那几个干活的，有点不够用了。
得多拉点牛马进来。
楚御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对着那个散发着金光的按钮。
指腹没犹豫，直接点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