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双膝跪在柏油马路上。
膝盖重重砸在碎裂的沥青块上，压出两个浅坑。
尖锐的石渣扎进黄色紧身衣的布料里。刺着皮肉，有点硌人。
他浑然不觉。
两只带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手。死死抓着头顶那头浓密乌黑的长发。
十根手指抠进头皮里。用力往外扯。
头皮传来一阵真实的拉扯痛感。真切。清醒。
不是假发。扯不掉。
洪荒。凌霄宝殿。
楚御靠在金漆龙椅上。
他左手端起小几上的白玉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仙茶。
茶水入喉，带点微涩的清香。
他放下杯子，瓷底磕着木面发出一声轻响。
目光透过半空中的蓝色光幕。看戏。
太白金星缩在柱子底下，老老实实地抱着考勤账本。
听见茶杯磕桌子的声音，老头脖子一缩。连喘气都压低了半个调。
一拳世界。
一阵穿堂风刮过无人区的废墟。
卷起地上的干沙土。
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几缕发丝扫过琦玉的眼角。痒酥酥的。
他低下头。视线透过发丝的缝隙，呆呆看着地上那两棵滚落的白菜。
白菜帮子上沾着黄色的泥土。
“滴答。”
一滴水珠砸在菜叶上。碎成几瓣。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水珠越来越密。
泪水像决堤的黄河水。从那双平时呆滞的眼睛里疯狂涌出来。
滑过脸颊。流进嘴里。咸涩的。
他打过无数能毁灭城市的怪人。
波罗斯的崩星咆哮炮打在脸上，他连一根眉毛都没皱过。只觉得无聊。
他从来没哭过。
情感早就跟这颗光头一样，成了片死寂的荒漠。
但现在。
感受着头皮被扯痛的真实感。发丝扫过眼角的痒意。
这比任何神兵利器，比任何降维打击，都更直接地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吸了一下鼻子。
一条透明的鼻涕垂下来。他没去擦，任由它挂在人中上。
“长出来了……”
琦玉嗓子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声音都在打飘。
他松开抓着头发的双手。
两手撑在粗糙的马路上。掌心蹭着沥青碎渣。
对着面前虚空中的蓝色聊天群面板。
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柏油路面被脑门砸出一个凹陷的小坑。
碎石飞溅。
他不觉得疼。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热的东西要炸开了。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腾出右手。在光幕的悬浮键盘上疯狂敲击。
手指抖得厉害。连着按错了好几个拼音，又手忙脚乱地删掉重打。
【琦玉】：群主！
【琦玉】：您是我亲爹！
【琦玉】：神话大罗连秃顶都能治？我服了！彻底服了！
发完文字。他觉得不够表达。
手指在表情库里乱翻。
一连发了十几个“砰砰磕头”的黄色小人动图。
动图在屏幕上疯狂跳动。直接霸满了整个聊天界面。
他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跟着动图的节奏，一下接一下地把头往地上磕。
聊天群里。
短暂的死寂过后，彻底炸锅了。
斗气大陆。
萧炎在山洞里笑得直不起腰。
他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抓起背后的玄重尺。拿宽大的尺背当木鱼，有节奏地敲在山壁上。
“当、当、当。”
震得顶上的碎石渣簌簌往下掉。落进他没炼完的药鼎里。他根本不管。
【萧火火】：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老子了。
【萧火火】：这光头刚才还牛气轰轰要比划。现在长毛了就直接认爹？
【萧火火】：群主大佬这哪是管杀不管埋。这是宇宙最强生发专家啊！
漫威世界。地下实验室。
托尼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不锈钢工作台上。“啪”的一声脆响。
咖啡杯震了一下，褐色的汁水洒在桌面图纸上。他没去擦。
他放大全息屏幕上的截图。死死盯着琦玉头上那头迎风飘扬的黑发。
【托尼首富】：不可思议。
【托尼首富】：没有毛囊移植手术的痕迹。直接修改了生物DNA和毛发生长的物理周期。
【托尼首富】：这比捏碎一颗星球还要离谱！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靠后的发际线。
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托尼首富】：群主，您能不能顺手把我这发际线也往下拉两公分？我出十套马克战甲！
遮天宇宙。
叶黑坐在星空陨石上。
他看着群里的闹剧，把手里的破布扔在脚边。
【小叶】：战甲算个屁。群主看得上你那几块废铁？
【小叶】：光头兄弟，你这波不亏。一拳换了一头黑发，赚大了。
老群员们在群里疯狂刷屏嘲笑。
新人被这一手治得服服帖帖。
那些刚进群还心存试探的刺头，全都缩在屏幕后面。一句话都不敢吭。
杀人算什么。直接改你的物理设定，让你从秃子变成长发飘飘。
这谁受得了。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全群都在看琦玉的乐子。满屏都是白色的气泡和滑稽的表情包。
就在这时。
聊天界面最下方。突然闪过一条刺目的紫色边框消息。
高权限发言专属特效。
蓝色的背景板被这抹紫色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那个顶着紫色粗糙下巴头像的群员，跳了出来。
【灭霸】：不过是低级的基因修改技术。
字眼冷硬。透着股高高在上、把一切视作草芥的傲慢。
完全无视了群里刚才的热闹。
漫威宇宙。
黑暗教团的悬浮王座上。
灭霸手里捏着双刃战刀。紫色的脸膛上满是不屑。
他手指在虚空键盘上重重按下。指甲敲得光幕嗒嗒作响。
【灭霸】：不足为奇。
【灭霸】：群主。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宇宙平衡的终极力量。
【灭霸】：我准备打响指了。
最后一行字刚弹出来。
“嗡”的一声轻响。在所有群员的脑子里震开。
灭霸没有继续发文字。
他直接在群里。
开启了跨界视频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