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长鞭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和蓝色的电弧,直冲楚御的脸颊抽来。
鞭影太快。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扭曲的紫痕。
倒刺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把地上的黄土卷出一道浅沟。
路边几个低阶散修吓破了胆。
一个灰袍老汉双腿一软,直接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脏水溅起半尺高,糊了满头满脸。
他两手沾满烂泥,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
旁边几个挑夫丢下扁担。干柴散了一地,木头撞击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城墙根底下缩。
草鞋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尖锐的碎石子上。脚底割破流血也顾不上。
背贴着冰冷的城墙砖,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城墙上。
两个守门的铁甲卫士脸色惨白。
手里握着的长矛有些拿不稳。红缨在风中乱抖。
他们认识那头火烈豹。那是城主府的标志。每次这头凶兽出城,官道上都得见点血。
两人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躲进女墙的阴影里。
锦袍纨绔坐在火烈豹背上。
腰间挂着的十几块玉佩撞得噼啪作响。脆声乱成一锅粥。
他右臂肌肉绷紧。手腕往下狠狠一压。
鞭子带起狂风。吹起他锦袍的下摆。
“瞎了眼的狗东西!”
纨绔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又尖又劈,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喉咙里卡着浓痰。吐沫星子喷在半空。
“老子是少城主!”
他屁股离开了兽皮鞍座。整个人往前倾。
借着火烈豹前冲的力道,把手里的鞭子抡到了极致。
“敢挡我的道,今天就把你这张穷脸抽烂!”
他嘴巴咧得老大。
露出几颗带着菜叶子的黄牙。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笑得五官变了形。
眼底全是嗜血的狞笑。
他最喜欢看这些穷酸凡人皮开肉绽、跪地求饶的模样。
火烈豹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
那头双头妖兽四爪离地。庞大的身躯像一块带火的巨石,轰然压向楚御。
两颗硕大的豹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
赤红色的妖气在交错的獠牙间翻滚。
腥臭的涎水顺着下巴拉出长长的丝线。
一滴口水砸在黄土官道上。
“呲。”
泥土直接被烧出一个指头大的黑洞。冒起刺鼻的白烟。
火烈豹脖子上的红毛根根炸立。
左边的豹头张开大嘴,瞄准了楚御的脖颈。准备一口咬断气管。
右边的血口径直咬向他的左肩。
带着倒钩的獠牙,离那件洗白的青衫只差半米。
灼热的妖风扑面而来。
吹散了官道上的灰尘。黄沙漫天。
楚御双手背在身后。
他没停步。
黑布鞋踩在坑洼的黄土路上。鞋底摩擦砂砾,发出平稳的沙沙声。
步距不长不短,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没有抬手去挡。
没有侧身躲闪。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长鞭带着跳跃的雷光,恶狠狠地砸下来。
狂风吹乱了楚御额前的一缕黑发。发丝往后扬起。
但他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在喝一杯温开水。
他的视线根本没在纨绔和火烈豹身上停留。
那双漆黑的眼睛,越过张牙舞爪的一人一兽。
平淡地看着前方的青石城墙。
城墙很高。青砖接缝处糊着发白的糯米灰浆。
离地一丈高的地方。
砖缝里长着一撮暗绿色的苔藓。
楚御正在看那块苔藓的纹路。觉得它长得有点歪。
这种攻击。实在太低劣了。
低劣到连让他产生一丝防御本能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一头大象走在路上。
不会去在意一只撞向自己脚趾的浮游。
连分出半个念头去厌恶,都嫌浪费精力。
火烈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闷响。
锋利的爪尖已经探出肉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纨绔子弟的手腕再次加力。
他瞪大眼睛。等着看长鞭撕裂皮肉的那声脆响。等着看鲜血飞溅。
周围死寂。
除了风声,只有长鞭划破虚空的厉啸。
长鞭的倒刺距离楚御的脸颊。
还有一尺。
一尺。
这里是神话大罗的“护体真理领域”。
在这个范围里。没有天道,没有法则。
只有楚御的意志。
这里没有护体罡气爆开。
没有刺眼的光罩浮现。
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纹荡起。
就是纯粹的因果禁区。
在这个禁区里,未经允许的一切物理和能量,统统作废。
雷电长鞭在触碰这一尺界线的瞬间。
“嗡。”
没有能量对轰的爆响。
没有气浪翻滚。
长鞭。停住了。
硬生生地僵在半空。
鞭梢上的蓝色电弧,上一秒还在狂暴地跳跃。
这一秒,像一条被瞬间冰冻的死蛇。电光不再闪烁,死气沉沉地凝固在鞭子上。
风停了。
火烈豹的两张血盆大口,也死死卡在了一尺之外。
那锋利的獠牙,离楚御的肩膀近在咫尺。
但就是咬不下去。
连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火烈豹庞大的身躯,违背了所有的重力法则。
几千斤的重量,硬生生悬在半空。
前冲的狂暴惯性,被这一尺虚无彻底抹除。
它像一尊悬空的石雕。四爪张开,定在空气里。
纨绔子弟的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他屁股半抬着。手腕往下压着。
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眼珠子转不动了。
雷电鞭子僵在半空。
没有发生能量对轰的爆炸。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让人发疯。
臭水沟旁。
那个灰袍老汉悄悄把捂着眼睛的手指,分开了半条缝。
城墙下的挑夫们停下了喘息。胸口憋着气。
卫士手里的长矛停止了抖动。
所有人惊骇欲绝。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个青衫书生还在慢吞吞地走。
那根由千年雷击木打造的法宝长鞭。
从鞭梢开始。
寸寸湮灭。
没有燃烧的火焰,没有断裂的脆响。
紫色的木质鞭身,直接化作最细微的灰白粉末。
粉末失去了一切重量和形态。
随风飘散。
这毁灭的速度极快,没有丝毫停顿。
直接顺着鞭子,蔓延到了那个张狂的纨绔子弟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