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在大殿半空炸响。
音波带着刮骨的钝刀子感。
大殿残存的青色琉璃瓦承受不住这股高频震动。
哗啦啦往下掉。
几百片瓦块砸在白玉地砖上。摔成粉末，扬起呛人的石灰。
太白金星正抱着那本厚皮考勤册子。
脚下一滑。布鞋踩在一块碎瓦上，崴了脚踝。
他一屁股跌坐在玉阶旁。尾椎骨磕在硬砖上，疼得倒抽冷气。
手里的黄玉毛笔甩飞出去。墨汁溅在地上的泥水洼里。
老头顾不上捡。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牙根咬得咯吱响。
杨戬猛地抬头。
额头上的闭合红线啪地裂开。纯白色的天眼睁大。
右手手腕一翻。开山斧横在胸前。
一截断裂的木梁从屋顶砸下来。
“当。”木头磕在斧刃上，弹开。震得杨戬手心发麻。
楚御坐在龙椅上。
嘴巴半张着，舌头刚卷起一半。
他正在打哈欠。
这刺耳的噪音硬生生把这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里。
哈欠被打断了。
胸腔里憋着一股上不去的闷气。生理性的不适让他鼻翼抽动了两下。
他闭上嘴。下颌骨咬合。
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殿上方的穹顶。
那道原本修复好的虚空裂缝，再次被强行撕开。
这次灌进来的不是灰蒙蒙的混沌风暴。
是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流。
这些代码闪着荧光。像一条条滑腻的电子水蛭。
它们硬生生楔进洪荒的维度薄膜里。
向两边死命拉扯。
薄膜发出刺耳的嗞啦声，像厚重的帆布被钝剪刀裁开。
绿光倾泻下来。
把整个凌霄宝殿照得惨绿。太白金星的白胡子在光下看着像挂了层青苔。
一个庞大的虚影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体型大得离谱。直接卡在了大殿的破窟窿上。
这不是血肉之躯。
全是由粗大的黑色光缆和灰白色的金属板拼凑而成。
金属板表面布满划痕，透着冰冷的机械质感。
黑色的光缆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缠绕在金属骨架上。
光缆透明的外皮底下，幽蓝色的数据流飞速穿梭。
几个金属关节转动。
“嘎吱——”
刺耳的液压摩擦声在大殿里回荡。
关节接口处，往外喷着白色的冷却液雾气。
这是系统之主。
它感应到了撒在洪荒的子服务器被暴力篡改。
顺着那条没掐断的信仰网线，强行跃迁过来复仇。
它不是自己来的。
裂缝后方的虚空里，跟着涌出一片光海。
光海从裂缝里倾泻而出。
密密麻麻的光球。像被捅了窝的巨型马蜂，铺天盖地飞进天庭。
十万个光球。
天庭上空的紫金云海直接被挤散。
光球挨着光球，把凌霄宝殿外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天上的太阳全被挡死了。
每个光球都闪着不同的颜色。
左边一团泛着粘稠的血红光。
光球表面浮动着一行绿字：大反派养成系统。红光里透着股真切的血腥味。
右边一团闪着刺眼的纯金光芒。
挂着文字标签：无限神豪打脸系统。
金光晃得赵公明往后退了半步。他伸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眶。
还有冒绿光的。冒紫光的。
签到系统、种田系统、吞噬系统。
十万个不同功能的系统核心，悬停在半空。
它们内部的电子元件高速运转。
同时发出一阵低频的电子蜂鸣。
“嗡——”
这声音没有高低起伏。是一条直直的平滑音波。
它不走耳朵。直接穿透骨膜，扎进人的脑仁里。
南天门外的截教散仙们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有人被震得胃里翻江倒海，干呕出酸水。
杨戬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握着斧柄的手指用力，指甲缝里渗出点血丝。
哪吒脚下的风火轮火苗乱窜。
火星子跳起来，烧着了他自己的一缕红头发。
他没管。伸手一把将那撮焦发揪掉，扔在地砖上。
系统之主那庞大的金属身躯往下压了半寸。
带起一阵沉重的风压。
它的金属胸腔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卡扣弹开声。
胸甲向两侧裂开。
几十根数据触手探了出来。
触手由几百根细蓝光纤拧成一股。顶端带着三棱形的金属接头。
接头上跳动着高压的绿色电弧。
触手在半空狂舞。像一群闻到血味的盲蛇，在空气里乱探。
两只猩红的电子眼在金属脑袋上亮起。
红光穿透了绿色的代码瀑布。
死死盯住坐在龙椅上的楚御。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
声音没有从系统之主嘴里发出。而是化作数据流，直接在大殿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检测到非授权篡改。”
这声音硬邦邦的。像铁块砸在水泥地上。没有半点温度。
“你篡改了主神核心。”
系统之主头部的风扇发出嗡嗡的排气声。
“严重触犯至高系统法典第一条。”
最中间的一根粗大数据触手猛地伸直。
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金属接头直直指着楚御的鼻尖。距离龙椅不到三丈。
“现在。”
电子眼里的红光闪烁频率加快。
“交出你的大罗道果。”
“放弃抵抗。”
机械音带着绝对的裁决意味。
“我将把你改造为0号子系统。抹除你的个人意识。”
话音刚落。
天庭上空的十万个光球同时做出反应。
表面的光芒瞬间转变为刺眼的惨绿。
十万道数据洪流化作实质的光柱，从光球内喷涌而出。
光柱在半空汇聚。
变成一条翻滚的绿色数字长河。像倒悬的瀑布，兜头砸向楚御所在的龙椅。
沿途的空气被数据流强行分解，发出密集的劈啪爆响。
杨戬大吼一声。
双腿猛地发力。铁靴把青玉砖踩出一个深坑，石渣飞溅。
哪吒提着火尖枪。枪尖上的黑金魔纹亮到极致，喷出两尺长的火舌。
两人迎着那片数据海，刚要往前冲上去挡。
楚御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左手。手背朝外，对着杨戬和哪吒的方向。
往下压了半寸。
杨戬和哪吒身子一僵。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实心铁墙。
前冲的力道被死死按在原地。铁靴在地上划出两道黑印，半步也迈不出去。
楚御没看那漫天砸下来的数据线。
他后背往后一靠。脊背贴着硬木椅背。
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