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怪就打怪。磨叽什么。还得我扔零食救场。”
这道语音在上苍之上的废墟里荡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叶黑的手指僵在半空。
距离那几粒沾着白盐霜的黑瓜子。只有半寸。
他屏住呼吸。手腕悬得发酸,硬是不敢往下落一点。
他怕碰坏了这能砸死仙帝的零食。
十丈外。石昊后背靠着一块半截的焦石。
大罗剑胎扔在脚边。他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每次拉扯都牵动着骨头缝里的重伤。肺里全是石灰和焦糊味。
叶黑咽了口干沫。嗓子发涩。
两人刚想松口气。
地下。极深的地幔里。
“咕噜。”
一声闷响传了出来。像沸水顶开了一口生铁锅盖。
声音很闷。却让废墟上的碎石子跟着跳了两下。
叶黑后背一紧。
脊椎骨上窜起一股寒气。汗毛倒竖。
黑暗仙帝没死透。
刚才十几颗星辰砸下来。把他的肉身捣成了烂泥。
但他留了后手。
最核心的一滴黑血。早就被他抽离,顺着地缝钻进了几万丈深的地幔。
现在,这滴黑血活了。
它贴着滚烫的红色岩浆,迅速分裂。
化作几百条细密的黑色触手。
触手像头发丝一样细。表面挂着粘稠的黑液。透着一股沤烂海带的腥臭气。
它们顺着地底的岩石缝隙往上钻。没有声息。
沿途的石头被黑液触碰。瞬间腐蚀,化作无声的粉末。
叶黑和石昊拼尽了最后一丝本源。坐在地上,连神识都探不出三尺远。
触手钻破地表。没有一点泥土翻动的声音。
像几百条吐着信子的黑蛇。贴着地皮游动。
借着满地石灰的掩护。直直刺向两人的后背心。
尖端离叶黑的后背只剩两指宽。
阴风刮过脖颈。叶黑想躲。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沉。根本挪不动半步。
地上那十几粒黑瓜子。动了。
瓜子没长腿。
是瓜子壳表面沾着的那点白盐霜,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火。
神话大罗的真理之火,感应到了这股不属于天庭的杀气。
白火顺着瓜子壳蔓延。照亮了叶黑沾满血垢的脸。
“呼”地一声。周围的空气被抽干。
触手僵在半空。被白光一照,尖端直接冒出腥臭的黑烟。
十几粒瓜子猛地膨胀。
这次没有变成太古星辰。它们长到了磨盘大小。
星辰虚影在这十几块磨盘上流转。带着压塌一切的物理重量。周围的空间跟着凹陷。
对着那些黑泥触手。狠狠碾了过去。
“噗嗤。”
像烧红的铁块压在湿报纸上。
几百条触手被磨盘碾住。黑血来不及逃,直接被白火烧成虚无。
臭味都没散出来。就烧得干干净净。
星辰虚影没停。
它们顺着触手钻出来的地缝。直接砸了进去。
“轰!轰!”
大地震颤。地壳被强行砸开十几条深沟。岩石向两边翻卷。碎石被压成白粉。
虚影顺着缝隙一路往下。
直奔地幔深处那滴核心黑血。
地底深处。黑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想融入岩浆逃跑。
晚了。
十几块磨盘死死锁住了它。
从四面八方夹击。重重一合。
“吧嗒。”
这滴孕育了无数纪元黑暗的源血。被硬生生砸碎。
白火卷了过去。
黑血被彻底蒸发。最后剩下一点残渣。被星辰虚影的重量一碾。
变成了一摊死得不能再死的焦黑干粉。
混在红色的岩浆里。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地面的震动停了。
叶黑瘫坐在碎石上。冷汗把破烂的里衣浸透了。风一吹,拔凉。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地缝。
又看了看滚回脚边、变回原样的十几粒黑瓜子。
石昊撑着石头站起来。
右臂软绵绵地垂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叶黑旁边。
铁靴子踢开一块碎石头。
两人低头看着地上的瓜子。谁也没说话。
叶黑咽了口唾沫。伸出两手。
动作放得很慢。他轻手轻脚地把那十几粒瓜子拢在一起。捧进手心。
手指发抖。每一粒瓜子都捏得极轻。生怕碰坏了壳。
石昊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盒。
把里面几株救命的仙草随手倒在地上。仙草的根须还带着灵气。被他一脚踩进泥里,沾了灰。
他把空玉盒递过去。
叶黑把瓜子小心翼翼地装进去。盖上盖子。
石昊接过来。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隔着衣服,用力拍了两下。才松了口气。
洪荒。凌霄宝殿。
楚御看着光幕里两人装瓜子的动作。
他撇了下嘴。
右手抬起。在蓝色面板的边缘划了一下。关闭。
光幕化作点点蓝光散去。
大殿里恢复安静。只有紫铜香炉里燃着一根长香。
楚御靠着椅背。
张开嘴。刚准备打个哈欠。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不是地砖碎了。是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空间。
像一面巨大的冰湖。被人从外面用重锤狠狠砸了一记。
裂缝在穹顶上方蔓延。
透出惨绿色的光。
光线打在龙椅的金漆脚踏上。
楚御打哈欠的动作停在半空。嘴巴慢慢合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透过大殿的破洞。能看到黑漆漆的口子。
太白金星刚把账本塞进袖子。
听到这声音。老头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台阶下。骨头磕在砖上,他连揉都没敢揉。
杨戬猛地抬头。开山斧横在胸前。
斧刃映着天上裂开的黑缝。
一阵电子合成音。从裂缝里传了出来。
不是雷声。不是人话。
是带着强电磁干扰的杂音。带着金属摩擦的粗糙感。
它硬生生切入了天庭外围的防御法阵。天庭法阵亮起金光,又在绿光冲击下暗淡。
南天门外守门天将手里的长戟被震得嗡嗡响。
“滴——”
刺耳的单音节。刮着大殿里每个人的耳膜。
接着。
那道合成音毫无起伏地在半空炸开。
“发现未授权最高权限体。”
“准备执行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