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媛梗了梗脖子,假模假样的看向李桂兰。
“姥,还是你对我好,你的脸疼不疼?我姥爷咋能这样打你呢?姥,我看着你太心疼了,你天天洗衣做饭的伺候我姥爷,却换来这样的下场,要是我在屋里就好了,我宁可自己挨打,也不让你疼。”
萧红春偷偷的撇了撇嘴,这个死丫头就是嘴会说,小嘴叭叭的。
李桂兰还真就吃这一套,她怜爱的把外孙女搂到怀里。
“他们都是白眼狼,姥没白疼你,还是我家媛媛心疼我,以后姥的钱都给咱家媛媛!”
张媛得意的对着萧红春扬了扬下巴,萧红春白了一眼姑娘:“妈,我做着饭呢,等张大军回来咱就开饭。”
李桂兰点点头:“行,那就等大军回来吃完饭再说,不然饭点叫那几个丫头来,还得给她们供口饭吃。”
李桂兰就是这样的人,同样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她不但不重男轻女,还唯独特别看重大女儿,其余那三个姑娘也就那么回事。
大姑爷张大军下班回了家,一看丈母娘在,他也是个会来事的,立马放下手里的饭盒,热情的招呼着:“妈,你来了咋不早说,你等着,我去饭点要几个菜!我爸呢,咋没跟着一起啊?”
李桂兰哼了一声:“大军,上什么饭店要菜,吃这个就挺好了,别提那个死老头子,来,累一天了,洗手吃饭。”
张大军跟萧红春对视了一眼,便没有再多说,洗手坐上了饭桌。
几口人吃过饭,张大军有些坐不住了,他每天吃完饭都得去楼下卖店打扑克。
李桂兰看出了女婿的心思:“大军,你出去玩吧,老爷们天天圈在家里干啥。”
张大军笑眯眯的点了根烟:“那行,妈,你晚上就在这住吧,我早点回来!”
张大军走后,萧红春又打发姑娘去写作业,她收拾完碗筷,坐在李桂兰身边。
“妈,你到底要说啥事啊?”
李桂兰鞋一脱,两条腿盘在沙发上。
“红春,我可是听厂工会的人说了,你弟弟的丧葬费要下来了,你知道有多少钱不?”
萧红春把脸凑了过去,小声问:“多少钱?”
李桂兰笑的像朵生长过旺的菊花:“一万八!足足一万八啊!这可比王家那小子的丧葬费多了好几千!”
萧红春一听到这个数,心思也跟着活泛了起来,但她是个笑面虎,从来不做得罪人的事,最善于把别人当枪使,她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这要是能分点到手,干脆就从厂里买断,她也学着别人南下做生意去!
于是,萧红春眼睛一卡么就卡出一个歪道道,她试探着问。
“妈,丧葬费也是给我老弟家的,跟咱有啥关系?”
李桂兰拍了一下大姑娘的腿:“我的傻丫头,妈这几个孩子,就属你心眼最傻,最实在,你说妈要不帮你,你不得被这些兄弟姐妹给欺负死?”
萧红春假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却在想,我没心眼?我傻?哎,你们压根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我不装装傻,你咋能这么偏袒我哟,我的老娘诶!
“哎呀,妈,咱都是一家人,一母同胞的亲姊妹,谁还能算计我啊?”
李桂兰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大姑娘的后背:“傻闺女,除了妈,别人都信不着,你过来,我跟你说,这个钱不能落在你爸和邹倩手里,你弟弟死了,邹倩跟咱家就没关系了,她凭啥拿这个钱?”
萧红春虽然心里十分认同母亲的看法,但面子上还得装装。
“妈,即使邹倩不能拿这个钱,这不是还有我大侄子萧遥吗?那可是我弟弟唯一的孩子。”
李桂兰砸吧砸吧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你弟弟没了之后,萧遥不还在咱家吃饭呢吗?我这当奶奶的可是一分伙食费都没要过,他还好意思跟我争?那小子真要是跟亲奶奶争钱,那就他是个混不吝!”
李桂兰说的唾沫横飞,萧红春连忙给母亲递了杯水。
“妈,你先喝点水,你看看你急的,我大侄子不是那样的孩子,我看着孩子仁义的很,肯定不能跟他奶奶争!”
“哼,最好是这样,还有,就得防着你爸这个死老头子,钱要是到了他的手,那他非得等到满三年后,拿着这钱去给老小子买墓地!你爸就是死脑筋,钱总是要给死人花,他从来都不惦记这些活着的人。”
“妈,我爸就那样,其实拿点钱出来买个墓地也是对的,不然还得落人口舌,厂里人最爱讲究人了,咱犯不上。”
“谁爱讲究就让谁去讲究!拿什么钱拿钱,咱厂多少人十来年了,不还是寄存在骨灰沟吗?买墓地那是萧遥他当儿子该做的,我是他妈,哪有当妈的给儿子买墓地?以后这萧遥要是出息,就好好给老小子安葬,要是没能耐,就只能怪我儿子命苦了。”
萧红春眼看着她妈都这么说了,反正她劝也劝了,这就不能怪她了。
“妈,那你让我叫上那三个妹妹是啥意思?”
“要不说你傻呢?这事咱娘俩不能出头,你爸脾气坏得很,咱们得让老二老三老四出头,只要把这钱要到我的口袋里,那不就等于进了你家吗?”
萧红春高兴的脚趾头都抽筋了,嘴上还得装叉:“妈,我可不要,我要那么多钱有啥用?你就把钱留着当养老钱吧!”
“我那天听大军说了,他说你俩有想买断的想法,你们要是想去就去吧,把媛媛留给我来带,咱家后院老刘赵家的三丫头,听说在佟二堡子倒腾貂皮大衣都发家了,不行你俩也去试试呗,本钱妈给你俩拿!”
李桂兰见大姑娘支支吾吾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呵呵笑着催促大姑娘去打电话:“行了,你可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你想啥我还能不知道吗?赶紧给那几个丫头打电话,到时候你看我眼色行事,别多说话!”
萧红春应了一声,就去外屋打电话,她拿起电话,嘴丫子都要笑烂了,两条如沟壑般的法令纹一抽一抽的,强绷着笑意通知了其他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