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街看守所,萧遥戴着手铐,声嘶力竭的吼着。
“我没有杀人,我再说一次,我没有!你们放了我,我明天就高考了!”
审讯他的民警立着眼睛:“你是第一嫌疑人,我们有权利传唤审讯你!”
......
故事还得从九十年代,东北厂区大院说起。
六岁的萧遥,被亲生母亲追着毒打,拿针扎......
今天期中考试,他考了全班倒数。
萧遥的母亲邹倩不是个顾家的女人,下了班就去打麻将,玩的还不小,输赢一晚上几十上百的,那时候工资才几个钱。
抛家舍业去打牌的能有几个好人?她也认识了不少臭味相投的男男女女,每天晚上很晚才回家,对萧遥几乎是散养,直到出了成绩,邹倩急了,她拿起藤条追着萧遥就打。
邹倩下手特别狠,甚至有些变态......
她锁上家门,对着到处逃窜的萧遥就是一顿毒打,萧遥是个倔性子,他一声不吭,就那么让她打。
可他的沉默,只让邹倩更加暴躁。
她抓过手里的缝衣针,对准萧遥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让你考倒数,让你不好好学习,再有下次我打死你,给我去厕所站着!”
门被狠狠摔上,黑暗吞噬一切。
萧遥毕竟是小孩,很怕黑也怕鬼,他家的厕所在自己屋子里,空间很窄,关上灯的感觉很窒息,他缩在角落,感觉鬼片里的各种鬼,都在满脸淌血的盯着他。
萧遥吓得不敢睁开眼,抱着双腿瑟瑟发抖,他不服气,明明邹倩什么都不管他,课后作业更是无人辅导,邹倩只会打他,他讨厌她!
别人有爸妈疼,他没有。
萧家三代单传,爷爷萧自,爸爸萧逍,孙子萧遥。
祖孙三人名字合在一起,便是自逍遥。
可萧遥的人生,半分逍遥都没有。
六岁的年纪,活得比谁都拧巴。
父亲早逝,母亲不靠谱,奶奶打心底看不上这个没爹的孙子。
全家上下,唯有爷爷萧自,把他当成命根子。
为了护着没人疼的大孙子,萧老头更是在六十多岁的时候,不惜闹上离婚法庭。
晚饭时分,邹倩端着碗筷:“爸,你们对萧遥上点心,不就是比别人早上一年学吗?咋就考个倒数!没上学之前不省心,上了学更是闹心,他可是你们家的孙子,你们要是不管,那我也管不了!”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筷子敲得噼啪响,满脸不耐烦。
“丑话说在前面,我刚退休,也得休息休息了,你们老萧家的事,可别指望我!”
这话瞬间点燃了萧老头的火气。
老头放下酒杯,一口山东东北混合腔,嗓门洪亮。
“你个老死婆子,什么叫俺老萧家的事?你爹把你卖给俺家的时候,你就是俺萧家人了,做点饭整天叨叨叨的,那嘴不会说话就闭上,再喷粪老子抽你!”
萧遥奶奶也是个泼辣不讲理的,但这老太太很尖,她每次开骂都先跑到二里地远,保证自己可以持续输出还不被揍。
老太太几步跨到大门口,掐着腰扯着脖子喊:“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家就是把我给骗了,说是去了你地主家供我念书,全是放屁,从到你家开始就不停的下崽,我都被你给毁了!”
萧老头拿起那双黑布鞋就往外撇:“我敲你个奶奶的!那是你爹骗你,跟俺家有啥关系!赶紧滚!”
邹倩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老太太说她克死了自己的大儿子,还说她长得风骚不是个省心的娘们儿。
事实上,萧家大儿子早逝,根本不是命数,是家族遗传性肝病。
老太太本身是乙肝携带者,遗传了自己的孩子。
万幸萧遥和邹倩检查无恙,早早打了抗体,躲过一劫。
撵跑了老太太之后,萧老头拍拍手上的灰,抓了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
“邹倩啊,自从俺儿子没了之后,你一个带孩子也不容易,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萧遥以后我来管,我就心疼孩子比别人上学早,学习跟不上也不是他故意的,我见他天天放学回来不开心,不知道是不是挨欺负了?”
邹倩对这个老公公还是尊重的,她噗嗤一声就笑了。
“爸,你说你孙子能挨欺负?他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你看看最近他近一年惹了多少祸?先是过年那阵子,放什么二踢脚炸粪坑,给人家老刘家二小子,崩的满身都是屎,咱还给人赔了一件皮夹克!
再说说他上托儿所的时候,没事闲的往秋千上涂胶水,给我同事家孩子粘在秋千上嗷嗷叫,还有,去年三九寒天的时候,他多损啊,让后街老徐家孩子舔铁栅栏,好悬把人家孩子舌头给扯掉了!
对了,还有那次,别的小孩一人手里拿个粑粑球,就你孙子手里没有,后来老师轮流检查屁股,发现那些屎就是他拉的,缺德孩子!我看他不是年纪小跟不上,是把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反正你看着办吧,再不管你孙子就是个文盲了!”
老萧头尴尬的直挠头:“哎,俺孙子也是个机灵的孩子,学习咋就没跟上呢?你放心,不可能让咱家萧遥当文盲,他可是咱家的希望。正好一年级那赵老师,我认识她爹,明天我去给说说多照顾照顾。”
次日,萧遥背着新买的米老鼠书包,坐在老萧头的后车座上去上学了。
因为有赵老师的照顾,萧遥被分到了第一排。
他满脑子都是今天捡的石头会不会是恐龙化石,明天妈妈会不会不打麻将陪他,上课时候,他经常把前后左右带的跟他一起说小话,老师也是无奈,只好把他分到一个极其内向的女生一桌。
事实证明,老师的决策是正确的,这个女生就跟个木头一样,不管萧遥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同学们都比他大,都叫他小屁孩,萧遥也觉得没意思了,便开始不停的啃铅笔头玩。
萧老头天天都守在校门口,为得就是在课间空隙能看看孙子,他也怕孙子没了爹,会被欺负。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萧老头抽着烟,独自坐在校门外。
他朝着校园里面望去,就看到一个老师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看见他之后,立马喊了声:“萧大爷,快联系萧遥妈妈,萧遥出事了,吐白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