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一把抓住张大军的领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爷找你们借钱了?”
张大军推开萧遥的手,牛逼哄哄的:“别没大没小的,把手放下,你爷就是找我们借钱了,可惜啊,你这几个姑姑家都不富裕,没钱借给你们,你爷为了你白张这个嘴了!”
萧遥的眼珠子通红,脑袋嗡的一声,他恨自己,咋就没想过这些?还天天到处玩!
爷爷那么要强的人,竟然为了自己低三下气的去求人,他真该死!
张大军见萧遥不说话,顺手拿起一条炸鱼,咔咔的吃了起来,满嘴的油渣子。
“萧遥,你别嫌大姑父说话难听,你这小子是真没心,你爷为了你都愁死了,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吃这个饭,得了,你赶紧回家吧,剩的酒和菜我替你吃了!”
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张大军的脸上。
萧遥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他爷爷。
萧老头气的手捂着胸口:“张大军,你喝点逼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撒谎尿屁的,我啥时候跟你们借钱了?挺大个老爷们还学会扯老婆舌了!你把心放肚子里,我老头子要饭也不会要到你家门口,轮不着你在这教训我孙子,赶紧给我滚!”
张大军捂着脸,怨恨的瞪了一眼萧老头,屁话没敢说,灰溜溜的跑了。
萧遥拉着爷爷,一股自责涌上心头,眼眶一热。
“爷,你有事为啥不告诉我?是我没心没肺,是我不好,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不该让你为我操心......”
萧老头笑着摸了摸萧遥的头:“大孙子,坐下,咱爷孙俩边吃边聊。”
老板娘忍不住的叹气,萧遥这孩子可怜,她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多加了几片白肉,把热气腾腾的砂锅端了上来。
萧老头喝了一口酒,“大孙子,不用听别人怎么说,爷爷供得起你,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爷,实在不行我不念了,我去打工养活你。”
萧老头眉头一皱:“说什么胡话呢?你能考上高中,爷爷高兴的不行,爷爷还指望你当咱萧家第一个大学生呢!傻小子,别想那么多,老爷们做事别磨磨叽叽的,再说了,你爸还留下一万八呢,咋地都够了!”
萧老头夹了一块肉,放进萧遥的盘子里,萧遥把肉放进嘴里,肉是那么的香,可他吃着吃着就流了眼泪。
萧老头用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给孙子擦了擦眼泪。
“不哭了,吃菜,陪爷爷喝酒。”
酒过三巡后,萧老头的老眼有些浑浊。
“孙子啊,你是真的长大了,爷爷也老了,也要不中用咯。”
萧遥赶忙摇头:“爷,别这么说,你不老!”
“哈哈,傻孩子,小时候的你那么小一个,慢慢的长得要比爷爷高了,从小你粘着我喊爷爷,当我发现你喊我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孙子长大了,爷爷没别的指望,就想多陪你几年,多发挥发挥价值,能看见你结婚生子就更好了!”
萧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啊,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喊不出爷爷了,反而是开始喊他爷,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爷孙两人喝完酒结了账,萧遥扶着爷爷回家。
回家的路上,一阵晚风吹过,萧老头指了指前面的凉亭。
“陪爷爷去凉亭坐坐,吹吹风,等你上了高中,一个礼拜才能见你一次了。”
萧遥有些伤感,陪着爷爷在凉亭坐了好一会儿。
爷爷可能有些喝醉了,他拉着萧遥的手不放,说了很多很多,但萧遥至今都还记得那句话,他说,孙子啊,你的命苦,从小没人管,只有这么个不中用的爷爷,等以后爷爷不能动了,你养不起爷爷了,就往酒里下点药,爷爷会喝......
当时,萧遥的眼泪又下来了,他不停的摇头,不停的说不会,他也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定要争气,一定要赚好多钱,爷爷养他小,他一定要养爷爷老!
第二天一早,萧遥喊上屠荣和王清恺,准备去市里找王清晟。
他想让晟哥给他安排个工作,趁着开学之际挣点钱,萧遥记得爷爷说,上了高中一周才能见一次,见一次少一次,所以,他要挣钱,要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要把爷爷接过去,要让爷爷每天都能看见他。
几个小伙子在桥头站点集合,王清恺还是抱着本书,屠荣打扮的很帅气。
萧遥挥了挥手,屠荣甩了甩头发:“等会到了市里,我晚点去找你们,我约了韩瑶,她答应跟我约会了,看看哥们儿今天帅不?”
“帅帅帅,我们荣哥啥时候不帅了?荣子,你跟我一起去晟哥那干活吗?”
屠荣双手插兜:“肯定要干啊,我挣点钱,准备给韩瑶买点礼物,她在外面上大学,好不容易见次面,今天我想陪陪她,帮我跟晟哥解释一下,我可是苦苦追了三年,才得到的机会,哥们不能放弃!”
萧遥又看看王清恺:“小狗,你就别干了,歌厅里啥人都有,你学习好,趁着假期好好看看小说,上了高中就没时间了。”
王清恺憨憨一笑:“嗯!我陪着你们去,在我大哥那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咱还住一起。”
就在几人聊天的时候,通往市里的线车嗖的一下就开了过去。
萧遥几人撒丫子在后面追,萧遥挥着手:“哎!”
“哎,师傅等会!”
“哎!”
眼看着线车越开越远,萧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操你个瞎妈的......”
就在这时,线车好像有些减速的意思,萧遥几人再次狂奔。
追了一会儿,线车好像又加速了,萧遥指着车:“这人多他妈的差劲啊,你特么的越喊,他越往前粗溜,杂操滴......”
萧遥刚骂完,线车竟然稳稳的停住了,几人又开始呜呜跑。
这次终于是上了车,萧遥擦了擦头上的汗,又对着司机师傅说了句:“诶我去了,给我们这顿追,师傅,谢谢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