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虽然没亲身经历,但听的他心惊肉跳,也为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感到一阵揪心。
南瓜籽端起酒杯,仰头又干了一杯,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手也不自觉的来回敲着杯子,能看得出这段记忆,对于他来说是极其痛苦的。
沉默了片刻,紧闭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声音。
南瓜籽皱着眉:“妈的,老不死的又摔碗筷呢!”
他的眼睛一瞪,朝着那边喊了声:“消逼挺的得了,再鸡波作把你两个胳膊也废了,到时候给你扔山上埋了!”
南瓜籽这么一喊,那个房间又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南瓜籽他爹开始唱歌,唱的都荤段子的二人转,什么红杏出墙,什么老公爹和儿媳妇,总之没法听。
“别管他,我继续跟你们说。我妈的命是捡回来了,但我家的名声也都没了,从这件事以后,厂里的人都传我们一家是精神病,当妈的裸奔,当爹的拿刀砍人,总之,那时候除了我,我家在别人眼里,就没有个正常人。
过了半个多月,我妈出院了,从那天开始,我就说啥不上学了,天天守在她身边,我是真怕老不死的把我妈给整死了。就这么守着,还是出了事!那天我睡着了,半夜就听见老不死嗷嗷叫的声音。
我吓得一下子就起来了,直接提着大铁棍子就冲了进去,我进去的时候,我妈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老不死的举着菜刀,还鸡波在那骂呢!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当时心里就憋着一股劲,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老不死的压根就不怕我,他不相信我能打他,可他算是失策了,我抡着铁棍子就朝他去了,那是我第一次打架,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瞎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不死的不动了,估计是一棒子打在他脑袋上了,反正他躺地上翻白眼。
我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我妈,这股气还没消,我照着他的双腿不停的抡,一棍子一棍子的抡,我嘴里骂着喊着,我当时就想把他腿废了,让他再也没办法打我妈,我是越打越疯狂,我记得他膝盖上的头都被我捶烂了,骨头都露出来了。
后来,还是吵闹声惊动了邻居,邻居赶忙就找了派出所的人,紧接着又把我爹妈送去了医院,我也被警察给带走了,医院说我爹脑子被我打坏了,就成现在这样,傻了吧唧的,总嗷嗷喊,他那腿更是废了,全都坏死了,最后直接截肢了,瘫在床上了。
我在派出所被关了几天,后来得知我妈醒过来就跑了,都没来看我一眼,不过,我不怪她,她是个女人,很不容易了,估计已经被老不死的给打怕了,我倒是希望她走,走的越远越好。
当时我才十几岁,又是那个年代,民不举官不究,况且我打废的人还是我亲爹,他们也没有把我送少管所,要是真给我送去,谁管那个老不死的?不还是得他们公家人想办法吗,所以,干脆就给我放了,也算是给他们省事了。
我被放出来之后,我也成了大家口中的精神病了,这下子好了,我们全家都有精神病,还说我是遗传的,谁见我都躲,生怕跟我沾上边,找工作人家都不要我啊,就怕我犯病,他妈的,老子比谁都没病,我也想当好人,可他妈的生活在逼我,它一直不放过我啊......”
南瓜籽有些哽咽,萧遥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啥也不说了,以后咱就当亲哥们儿处,马上就中秋了,你和脐子哥不嫌弃的话,就一起来我家过节,我也没爹没妈,家里就我爷一个人,正好你们过来一起热闹热闹,我爷要知道你们来,肯定也得老高兴了。”
南瓜籽的眼睛闪着泪:“兄弟,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真心跟我处,但哥不能去,哥是啥样的人,哥心里清楚,我不能踏好人家的大门,真的,不说这个了,兄弟,你可得好好学习,你读万卷书,哥替你行万里路,以后我他妈的就是你的带刀侍卫,谁敢动你,我就敢跟谁拼命!”
盘脐子也举起杯:“嗯呐,我听我哥的,我哥说你是好人,那你就是好人,虽然我打架不行,但我手快,总有你能用得着我的地方!”
萧遥很感动,不过一面之交,但他却能感觉到南瓜籽的真诚和实在。
“啥也不说了,我敬两位哥哥!”
酒过三巡,大家都醉了,萧遥也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南瓜籽家。
喝迷糊了,骑自行车肯定是不行了,但又不能把自行车扔了不管,于是,满身是劲的萧遥,扛着自行车往二宝子家走。
东北的深秋还是挺凉的,但这小子硬是走出了一身汗。
他把自行车停好,扶着墙上了楼。
萧遥刚要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没有锁。
他刚想说话,就被时锦给打断了:“嘘,繁繁睡着了,饭盒刷干净了,你拿走吧。”
萧遥晃悠着往前靠,他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的盯着时锦看,突然就嘿嘿的笑了起来:“时老大,你散着头发,穿睡衣的样子,真带劲!比你装老爷们还带劲!”
时锦脸一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喝多了还这么能叭叭,赶紧走吧!”
萧遥也真是喝醉了,他顺手搂住了时锦的肩膀。
时锦本能的一哆嗦,用那条好腿直接把他给撂倒了。
砰的一声,萧遥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时锦赶忙去摇晃他:“萧遥,你是不是装的?你不是挺抗揍的吗?怎么摔一下就不动了?”
下一秒,萧遥均匀的呼噜声响起,时锦真是哭笑不得,她抬起手,想要狠狠的扇他一巴掌,但不知道为什么,抬起的巴掌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就像是被卸了力气,软绵绵的。
时锦用脚踢了踢他,真是没办法,只要碰见萧遥就没好事。
这可怎么办?她手脚都受伤了,肯定是弄不动他,算了,随便给他盖个被子吧,要是睡感冒了,算他自己倒霉!
次日一早,时锦疲惫的睁开眼睛,她吓得惊叫了一声:“萧遥!你怎么在我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