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就是一怔:“什么?”
南瓜籽似乎想到了萧遥的反应,他又抽了一口烟。
“兄弟,不用惊讶,这是真的,屋里那个老不死的是我亲爹,但也确实是被我给废了,要不然这些人能传我是精神病吗?反正想想也是,能把自己亲爹双腿废了的人,不是精神病好像也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吧。”
萧遥拍了拍南瓜籽的肩膀:“籽儿哥,你不用这么说,虽然咱哥俩认识时间短,但我了解你是什么人,我压根就不需要听别人怎么说,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你怎么对别人是你的事,但你对我萧遥啥样,我心里清楚,来,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了,咱哥几个喝酒!”
砰砰砰——
三个人的酒杯撞在了一起,大家一饮而尽。
南瓜籽擦了擦嘴:“兄弟,够意思!你都拿我当亲哥了,我也不能拿你当表弟,我就把这些事跟你唠叨唠叨,盘脐子跟我是发小,我发生的这些事,他都知道。”
盘脐子点点头:“嗯呐,籽儿哥的事我都清楚,哎,说实在的,这事也不怪我籽儿哥,他家老爷子确实也有点操蛋了。”
“行了,盘脐子,萧遥,我就趁着酒劲,再跟你俩唠叨唠叨,要不我心里也憋屈,哎,这左邻右舍就没有不躲着我的,反正这样也挺好,都说我是精神病,他们也没人敢惹我,整急眼了,我把他们都给整死。
萧遥兄弟,别看我现在这个逼样,家里乱糟糟的,可我小时候也挺幸福的,那时候我妈还在家,爹妈双职工,还有哥哥姐姐,我也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我妈在家的时候,我校服是全班最干净的,那小白袜子都是一天一换,我妈给我洗的嘎嘎新。
哎,好好的一个家,都毁在那个老不死的手上了。人家都是争着抢着想进厂当工人,他就一心想去农村搞什么实验田,看了几本破书,上了几年技校,就感觉自己成牛逼了,成有学问了。
后来,我那个爹在外面认识了一个骗子,那个人忽悠他说什么投资实验田,但当时需要很大一笔钱,他就到处借钱,把我妈的嫁妆都偷摸给买了,反正也是凑到了钱,可刚把钱给了那骗子,人家直接跑了,回南方了,报警都找不到人。
经过这件事之后,我那个爹就性情大变了,天天喝酒,天天在外面惹事,好好的厂里待不住他,喝点逼酒跑人家厂子办公室撒尿去了,要不是我妈死乞白赖求人家厂长,他早就被开除了。
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要债的他妈的又找上门了,家里又乱套了。我妈带着我回娘家借钱,我亲眼所见啊,我妈跪在地上给我姥我姥爷磕头,要死要活才借来的钱,我姥爷都急眼了,说我爹是填不满的坑,让我妈离婚,我妈放不下这些孩子,宁可跟娘家闹翻,也咬着牙带钱回家了。
可借来的钱还不够,最后差了一个大流氓一些钱,没招了,那流氓天天来我家堵门,我姐那时候也要说婆家了,被这大流氓天天骚扰,肯定是名声不好,当时我就是小,不然早就弄死他了。
我记得那是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们家不敢开灯,点个蜡烛,生怕要债的上门,也没有什么年夜饭,就一点纯素馅的饺子,一家人围着饭桌就开始掉眼泪,我那两个哥哥一直抱怨,说什么摊上这样的家庭啥的,我姐也是不说话,反正就是哭。
就这么躲着,还是没躲开那个大流氓,到底还是来砸门了!大流氓也喝了酒,把我们家玻璃都凿碎了,他当时就放话了,说是明天要还是不能还钱,就当着我爹妈面前强奸我姐,还说要把我哥他们工作都整黄了。
大流氓走后,我两个哥哥跟我爹大吵了一架,说是不想被他连累,要断绝父子关系,绝对不可能给他还钱,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走了,我姐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也收拾东西走了,说是去南方打工,这一去七八年,也没回来,也没联系。
这个家当时就只剩下我们三口人了,后来,我爹妈研究了一下,说是用他俩的工作去顶账,那大流氓一听高兴坏了,工作肯定比钱合适啊,国营厂子,月月到点就开支,活不累,待遇还好。
我爹妈工作抵给他们之后,家里也就消停了,那时候我才上初中吧,我想着不念了,可我妈不同意,非得要我好好上学,她就拉着我爹出去打工,可我爹就他妈是个懒汉,生活的重担全压在我妈身上了。
我妈为了养活我们一家人, 起早贪黑的去干活,晚上八点半还得去饭馆洗碗,一直到十点多才回来,白天更是得没命的干,她一个女人比男人的手都粗糙,那老不死的就是喝,还在小卖部赊账喝!
要账一来家里,我妈就跟他吵架,他就骂我妈晚上出去当小姐,陪男人睡觉,我妈委屈啊,她辛辛苦苦,累的跟王八犊子似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到头来老不死的还这么埋汰她,我妈也不惯着他,两个人天天打架。
夫妻打打闹闹也还说的过去,可那老不死的开始下死手,他趁我不在家,不让我妈上班,给我妈锁家里,把她衣服扒了,皮鞭子蘸凉水,就那么一下下的抽她,他把自己的失败,全怪在我妈身上了,说我妈是扫把星,还扬言要打死她。
到最后,他是越打越狠,我妈身上就没有一个好地方,眼珠子都被打出血了,耳朵还被他拿剪子给剪掉了一块,当时,我妈衣服都来不及穿,捂着耳朵,血都从指缝里往外淌,她就那么爬了出去,老不死的还在后面拿菜刀追。
当时,左邻右舍都看见了,好在有人把我妈送去了医院,不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检查之后,医生说不光是耳朵被剪掉了一块,后脖子还被扎了一个血窟窿,庆幸的是,我妈的命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