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说定了,在那个普通工人,人均月工资不到一千块钱的年代,强子给盘脐子开出了每个月三千块钱的高工资,而且还是先付了一个月的工资。
盘脐子兜里有钱了,头发也烫上了,翻盖手机也换成最新款的诺基亚。
当然,手机是强子给他配的,不光是手机,全身上下的衣服都配了两身。
那个埋了吧汰,穿的破破烂烂的盘脐子,摇身一变成了动感迪吧的看场子大哥,身边的服务生也都围着他转悠,整个人都开始发飘。
好在盘脐子是个有良心的,他没有忘了自己的大哥南瓜籽。
盘脐子买了不少的东西,还给南瓜籽买了过冬的新棉袄。
“哥,你就别生气了,我在那挺好的,咱这地方就那么一个迪吧,都知道是赵老的场子,根本没有人敢闹事,我除了抽烟喝酒看美女,基本都没啥事。”
南瓜籽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呵,盘脐子,你他妈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就算是掉馅饼,也他妈砸不到你脑袋上,砸你脑袋上的除了鸟屎就没有别的了。
还有啊,你动动脑子吧,你说那场子那么太平,人家非得花那么多钱,请你过去干啥?你是谁爹啊?没有事才是最大的事!你啊,就是不听我的话,那强子跟你就不是一路的人。
你干脆别干了,我找了一个送煤气罐的活,你跟我去蹬车送煤气罐吧,虽然挣得不多,但这个钱是咱出力气换来的,花着也踏实,行不?”
“哥,你咋就想不明白呢?送一个煤气罐挣个块八毛的,腿蹬飞了也挣不到 我这些钱啊,你真是有福不享,自己找罪受!行了,你也别劝我了,我攒点钱,到时候咱哥俩干个小买卖。”
盘脐子打开了新棉袄,说着就要往南瓜籽身上披。
南瓜籽一把推开:“你那玩意我可穿不了,我成天干活,用不上你这好意上,再说了,你那逼玩意不一定有我这军大衣暖和,咱哥俩现在是尿不到一个壶里了,你该嘎哈就嘎哈去,别他妈死外面就行。”
盘脐子也不生气,扔给南瓜子五百块钱。
“哥,那我走了,这钱你留着花。”
南瓜籽把钱给撇了出去:“我不要你的钱,拿着烫手,滚犊子吧!”
这座老城的冬天很冷,家家户户基本都用煤气罐,但平时人们上班忙,再加上这三冷寒天的也不爱动弹,南瓜籽的生意还算是不错,咋地也能对付个温饱。
这天,他骑着三轮车,在胡同里来回窜。
“换嘎吱罐了,一块五一次!”
萧遥正巧放学回家,他小跑几步。
“籽儿哥,你咋来我家这边了?快进屋坐坐。”
萧遥里面穿着校服,外面也裹着一件军大衣,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兄弟,咱俩还撞衫了呢,之前盘脐子来过你家这边,我还真不知道你家在这,正好我路过,我去帮老爷子换个煤气罐。”
萧遥搂着南瓜籽的肩膀:“不用,我爷前几天刚换了,这回知道你也送嘎吱罐了,下回就找你,赶上饭点了,家里没啥好玩意,进去吃两口。”
南瓜籽看了看自己已经发黑的白手套,尴尬的笑了笑。
“不了,等下回我给老爷子换嘎吱罐来。”
萧遥不管不顾,拉着南瓜籽就往屋里走。
“爷,我兄弟来了,咱家做的啥啊?”
萧老头赶忙从屋里出来:“小伙子,快屋里坐,炕烧的热乎着呢,今天你们有口福了,我炖了一条大鲤鱼。”
南瓜籽见他们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拒绝。
“爷,兄弟,我先去把三轮车推进来,马上来!”
南瓜籽骑着三轮车,去胡同口的食杂店想买点东西。
他搓着手,鼻子冻的通红,刚进屋就看见时锦在看店。
他猛的一拍脑门:“诶呀,你是萧遥对象是不?老妹,还记得我不?你来医院给我送过钥匙的!你咋在这呢?”
时锦也笑着起身:“南瓜籽大哥,我记得你,我在这兼职帮忙看店,你这是要买点啥?”
“这回事啊,萧遥非让我去家里吃饭,我合计不能空手啊,你给哥掂量瓶好酒,再来一箱八宝粥和一袋豆奶粉,芝麻糊。”
“行,哥,你等着。”
很快,时锦把东西递给南瓜籽,南瓜籽也付了钱。
“那老妹,哥先走了啊!”
萧遥看见南瓜籽拿了这么多东西,他就生气了。
“籽儿哥,你这是干啥?你挣钱也不容易,你拿了这么多东西,我是不是还得去饭店要几个菜啊?”
“别的,兄弟,我是给咱爷买的,下回保证不拿东西了。”
萧老头拉着南瓜籽上炕:“小子,下回再拿东西不让你进门,快脱鞋上炕,暖和暖和。”
萧遥披上军大衣,手里捧个饭盒:“籽儿哥,你先吃着,我给时锦送饭去。”
走进食杂店,萧遥把饭盒从怀里拿出来,放在了柜台上。
“吃吧,今天我不陪你了,我得陪籽儿喝点,对了,二宝子在哪吃?”
“我给他做饭了,他在家写作业呢,挺乖的。”
萧遥嘿嘿一笑,顺手掐了掐时锦的脸蛋。
“那我走了,等你下班我送你。”
“少喝点!”
“那~必~须~的~呀~”
萧遥回到家,脱下军大衣,几人开始吃饭喝酒。
“籽儿哥,脐子哥呢?”
提到盘脐子,南瓜籽气不打一处来。
“别提他了,不学好的玩意,跟着强子给赵老大看迪吧呢!”
萧遥一懵:“啊?他们咋整在一起了?籽儿哥,你也别跟着操心了,脐子哥挺精明的,不能被人骗了,来咱喝酒!”
“行,喝酒!爷,以后家里煤气罐我管了,你要是跟我客气,以后我可不来了!”
萧老头笑眯眯的:“行,小子,爷不跟你客气,以后嘎吱罐都归你管,不过,爷不能白用你,得来家吃饭啊,人多热闹,我老头子就喜欢跟你们年轻人打交道。”
吃过饭后,南瓜籽去厨房晃了晃煤气罐:“爷,我心里有数了,等嘎吱罐空了,我自己就来了,萧遥,我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