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此时抬手攥紧武王鞭,手腕微微一扬,“咚——”第一声鼓响骤然炸开。
文王鼓挎在肩头,鞭条起落翻飞,节奏由缓渐急。鼓声咚咚错落,清亮厚重,冲破屋内的沉寂。
少年眉眼敛去平日的鲜活,神色庄重肃穆,嘴唇开合,高亢又带着苍凉的神调随之缓缓唱起,嗓音清亮,却又透着久经堂口的老练。
鞭梢不停敲打鼓面,咚咚鼓声伴着唱词回荡四野,他目光望向高悬的堂单,脚下踏着请神的步点,衣摆在香火气流里轻轻晃动。堂内香烛火苗随着鼓点不住摇曳,仿佛被这声声鼓乐牵动。
文王鼓缓缓响起,调子庄重绵长,不似破关急促,是安家立堂的正统仙调。
鼓声起落之间,四方仙班闻声而动。二神鼓声起落悠扬,神调绵长,一唱请四方仙班临坛。
小鱼端坐蒲团之上,渐渐窍位松动,眉心发胀,身子微微摇晃,是仙家即将落窍的征兆。
忽然周遭灵气快速流窜,雾影浮沉,各路虚影欲临坛落座。
就在此刻,郝云师父眸光一凛,抬眼扫过满堂虚灵。他道行深厚,一眼便能辨真伪、分正邪、定亲疏。
“真仙临坛,外道退避。”
郝云师父声线低沉平稳,字字落地有声,不高不响,却压得住满堂阴阳躁动。
他手持朱砂笔,静待仙家上身报号。
小鱼此时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肩头一阵阵忽冷忽热,眼皮沉重地半垂,呼吸也变得粗重。
起初还是自己的语气,片刻之间,脖颈猛地一晃,神色骤然一变,整个人的气质彻底换了。
原本的神情褪去,眉眼、神态全然不复本人模样,像是另有魂魄借这肉身开口。嗓音也跟着转变了。
赵宁见时机成熟停止了敲鼓唱诵。
“请问这位仙家怎么称呼呀?!要不要凯来点草卷哈拉少啊?!”
“不必客气!”
“吾乃报马小仙黄快跑,负责传令探路的。小仙先上身打前站,告知堂口人马已到。”
赵宁客客气气的说:“那就有劳小仙家了,这边一切准备就绪了!”
“好嘞好嘞,小仙预祝今日立堂圆满落成!”说完,刘小鱼打了个大哈欠。
在一睁眼时,那深情状态又换了一个人。
赵宁赶紧上前搭话。
“哎呀呀,请问这位仙家又是哪一位啊?”
“吾乃本堂掌堂教主,胡凌天,今日吉日良辰,前来登坛领堂,执掌四梁八柱,统管全堂人马。”
郝云在一旁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目光一凝,朱砂笔蘸饱红墨,郑重落笔于堂单最上方。
赵宁看郝云裸辞书写之后,赶紧上前。
“原来是刘门府的掌堂教主,失敬失敬,教主可否需要点什么?!”
“不必客气,来日方长!”
话音刚落,小鱼又换了一副神态。
就这样,每报出一个名号,堂前香头便轻轻跳动一下。
报完一位,小鱼身子一软,稍稍回神,还未等气息平复,又是一阵浑身震颤,窍位再被占住。面目神情再度改换,语气也随之变化,又一位仙家借体出声,自报家门,报上道行与司职。
郝云师父站在一旁,凝神听着每一句报号,目光紧盯香火,分辨真假,手中朱砂笔不停,将名号一个个誊写在红堂单上。
赵宁鼓声时而催紧,时而放缓,逢仙家迟疑不肯开口,便唱词相劝;报完名号,鼓声轻敲,恭送这一位暂且退窍,等候下一位仙班临坛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