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各自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有人揣着侥幸,低头缩肩,脚步磨磨蹭蹭,恨不得原地折返;有人面色慌乱,眼底藏着愧疚与恐惧,不敢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还有些当年亲手抛弃女婴的妇人,浑身瑟瑟发抖,脸色灰败,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满心都是惶恐不安。
没人甘愿前来认罪受罚,没人愿意直面荒塔里的厉鬼与万千怨婴。
可仙家威压在前,阴灵报应悬顶,他们不敢违抗,只能被逼着踏出村口,一步步踏上通往后山的崎岖山路。
就连那个张大军,也被几个光棍汉死死的拉着跟在队伍里,朝着后山走着。
秋日山风阴冷刺骨,吹得林间枯叶簌簌翻飞。整条山路鸦雀无声,只有一群人心虚气短、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在寂静山野里格外刺耳。
一行人踩着满地枯黄落叶,慢慢走到荒塔之下。阴风自残破塔门卷出,扑面而来的寒气,让村民们下意识挤作一团,不少人腿肚子发软,迟迟不敢靠近。
村长强撑着镇定,枯瘦的手微微发抖,抬眼望见半空中被仙网裹住的无数婴灵,小小的惨白面孔层层叠叠,细碎的啼哭萦绕耳畔,他喉头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随而来的村民,有人慌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些婴灵的眼睛;有的妇人眼眶发红,身子不停哆嗦,深埋心底的旧事被再次翻起,愧疚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黑雾翻涌,女鬼感受到了张大军的气息。她飘到荒塔入口,当目光扫过人群,一眼认出当年默许恶行、掩盖真相的村长,还有亲手舍弃骨肉的众人。
那个害死她的罪魁祸首,被人压着现在队伍中间。她周身怨煞之气瞬间暴涨,长发狂舞,凄厉的笑声在山谷回荡。
“你们终于肯来了。这么多年,你们安稳过日子,可我要日夜煎熬!这群孩子,困在这荒塔之中,日夜受苦!”
她声音尖锐悲愤,黑气化作无数细小触手,朝着人群涌动。村民吓得连连后退,惊呼声此起彼伏。
郝云站在仙家阵列之前,抬手稳住仙网,沉声开口:
“今日唤你们前来,不是要取你们性命。欠下的因果,总要当面了结。当年的错,不能一直埋在尘土里。”
郝云跟小鱼堂口的仙家师父们静静分立两侧,仙光缓缓流转,既防备女鬼失控伤人,也防止村民慌乱逃窜。
人群之中,有人开始低声辩解,想要推脱罪责;也有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积压数十年的旧事,在荒塔之下,终于要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荒塔之下,风声呜咽。在出马仙沉静的目光,还有女鬼冰冷怨毒的注视下,村民们躲闪着眼神,一桩尘封多年的旧事被揭开。
早些年这村子重男轻女的风气根深蒂固。穷苦也好,富贵也好,一心想要生个儿子传宗接代。不管谁家生下女娃,都会狠心将刚出生的女婴抛弃。趁着夜色抱到后山荒塔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