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现场跟我过过招?”
孟瑶声音甜腻。尾音带着钩子,在冷气充足的演播厅里荡开。
她单手撑着林野身前的玻璃圆桌。身子刻意前倾,深V领口的布料随之垂落。大片冷白皮暴露在灯光下。
一股浓烈刺鼻的依兰香水味,夹杂着人工合成的费洛蒙气息,直扑林野的面门。
她微微仰头。
眼神迷离,水波流转。红唇微张,露出整齐洁白的贝齿。
这是她混迹情场多年、斩获无数富二代的必杀技。猎物只要看上一眼,理智就会被荷尔蒙彻底吞噬。
田曦儿坐在侧后方。
那股霸道的依兰香水味钻进鼻腔,呛得她皱起眉头。
她看着孟瑶快要贴到林野身上的傲人曲线,小手死死攥紧了白T恤的下摆。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
胸口泛起一阵发酵的酸水。
林野靠在粉色天鹅绒沙发上。
他连姿势都没换。
目光平淡地扫过孟瑶那张精心修饰的脸。就像是在审视菜市场摊位上的一块猪肉。没有丝毫波澜。
“左肩刻意下沉三厘米。”
林野开口。嗓音低沉慵懒,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开了演播厅的空气。
“刚好暴露出锁骨到脖颈的黄金折角。配合你现在的仰角,在男性视角里,这叫视觉臣服。”
孟瑶脸上的娇笑僵了一下。
林野没停。
他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眉头拧紧。
“依兰花精油混杂人工麝香。这种香水配方能刺激多巴胺分泌。”他声音透着嫌弃,“但你喷得太多。像掉进了劣质香精桶,呛人。”
全场死寂。
主持人拿着台本的手僵在半空。几个男团偶像瞪大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孟瑶咬了咬牙。
她不信邪。这男人肯定是在装定力。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大着胆子,想要去挑林野老头衫的领口。
“你观察得真仔细。那你看我的眼睛……”她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
林野手腕一翻。
没见他怎么用力,手里的塑料保温杯盖子“啪”地一声敲在桌面上。刚好挡住了孟瑶伸过来的手指。
“你的瞳孔放大了。”
林野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但那是你刻意盯着演播厅顶部的强光探照灯,用光线刺激出来的生理反应。不是因为动情。”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
“人在产生真实的情感波动时,胸腔起伏频率在每分钟十八到二十次。你现在一分钟喘了二十五次。太快了。”
“演技浮夸。发力过猛。”
林野打了个哈欠。
“这套连招,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小男孩还行。在我面前用,像幼儿园小班在背九九乘法表。”
“油腻。换个套路吧。”
字字如刀。刀刀切中要害。
孟瑶的手指顿在半空。
她引以为傲的魅力,她百试百灵的海后段位。在这个男人面前,被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残忍地撕开。
所有的伪装、心机、套路,全被扒得干干净净。连底裤都没剩下。
她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孟瑶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看着林野那双深邃冷淡的黑眸,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与屈辱。那是一种被高维生物俯视的绝望感。
眼眶一酸。
这次不是演的。真实的眼泪夺眶而出,瞬间冲花了她精致的眼线。两道黑色的泪痕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捂住脸,高跟鞋在地毯上踉跄了两步。
转身,哭着跑出了演播厅的录制区。
直播间的弹幕池停顿了两秒。
随后,全网的千万数据流迎来了核弹级的爆发。
【海后终结者!林神这波反杀,我愿称之为教科书级别的直男斩!】
【神他妈幼儿园背乘法表!孟瑶估计这辈子都要对男人产生心理阴影了。】
【我拿小本本记下来了。以后相亲就拿这套理论去实战!】
【这哪里是恋综?这是林神的打假专场。绿茶和海后在他面前根本活不过三秒!】
节目录制在王导的一把冷汗中强行结束。
广电大楼外。夜幕低垂。
夏日的晚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林野双手插在沙滩裤口袋里,踩着人字拖,慢吞吞地走出玻璃旋转门。
田曦儿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手里抱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杯。淡淡的蜜桃香气在夜风里弥散,彻底冲散了刚才演播厅里沾染的劣质香水味。
她时不时偏过头,偷偷打量林野冷峻的侧脸。
脚步轻快,嘴角一直压不住地往上扬。
“笑什么。”林野停下脚步。
田曦儿撞上他宽阔的后背。捂着鼻子退了半步。
她仰起脸,水润的眼眸亮晶晶的。
“你懂的好多呀。连女生的呼吸频率和眼神都能算得那么准。”
她抿了抿唇,语气里透着几分酸溜溜的试探。
“以前是不是谈过很多个女朋友,练出来的?”
林野垂下眼眸。
看着小丫头那副警惕又吃醋的模样,黑眸里闪过一丝散漫的笑意。
他大掌探出。
宽厚的手心直接覆上她的头顶。顺着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揉了两下。
“我看猪配种也是这个眼神。”林野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看穿诈骗套路,需要自己去当骗子吗?”
粗糙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男人的体温带着灼人的热度。
田曦儿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缩了缩脖子,把手里那瓶还没拧紧的矿泉水塞进他怀里。
“你才是猪。”她小声嘟囔,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心里的那罐蜜糖却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林野拿着水瓶,拧紧盖子。
两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不远处的路灯下。
王导正指挥着场务搬运录制设备。明天节目组就要转场去下一个外景地,今晚大家都在广电大楼附近的酒店休整。
就在林野拉开保姆车车门的瞬间。
一阵嚣张至极的打砸声,混杂着生硬刺耳的口音,从马路对面的国际体育馆里传了出来。
“砰!”
一块写着“华夏传统武术交流会”的实木牌匾,被人从体育馆的二楼窗户狠狠扔了出来。
木板砸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林野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马路对面。
几个穿着纯白色跆拳道服、腰间系着黑带的男人,正站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
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梧,留着寸头。
他一脚踩在那块碎裂的牌匾上。冲着台阶下方几个穿着太极服的华夏武师,竖起大拇指,然后狠狠倒转朝下。
“华夏武术?就是垃圾!”
寸头男人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声音通过便携式扩音器传遍了半条街。
“一群病夫的广场舞!根本上不了擂台!连我们大韩民国跆拳道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他狂妄地大笑,身后的几个同伴也跟着发出刺耳的哄笑。
夜风卷起地上的碎木屑。
田曦儿站在车门边。看着那块被踩在脚下的华夏武术牌匾,清澈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一团火。
她把手里的布包一扔,转头看向马路对面。小脸紧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太过分了……”田曦儿双手握紧了拳头。
林野松开握着车门把手的手。
他脸上的慵懒褪得干干净净。漆黑的眸底,一点点凝聚起深不见底的寒冰。
“去车上等我。”林野声音冷得掉冰渣。
田曦儿还没回过神。
男人已经转过身,踩着那双破旧的人字拖,大步穿过斑马线。直奔对面那群穿着跆拳道服的棒子国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