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滚滚黑烟中。
五个女孩挂着眼泪,呆呆地看着林野走进那间像灾难现场一样的厨房。
“咳咳……”苏苏揉了揉被熏得通红的眼睛,声音发着颤,“他……他进去干嘛?不会被烧死吧?”
话音刚落。
“哗啦!”
一盆冷水精准地泼在烧焦的灶台上。火光熄灭。刺鼻的焦糊味被水汽一冲,顺着窗户散了出去。
不到半小时。
原本黑灯瞎火的厨房里,飘出了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饭菜香。
土灶烧火,铁锅翻炒。
五花肉煸出的油脂香,混着山野菌菇的鲜甜。顺着风,直勾勾地往五个女孩的鼻子里钻。
她们在城里每天吃着水煮青菜和鸡胸肉,早就忘了肉是什么味道。
此刻,肚子里的馋虫被这股原始的烟火气彻底唤醒。咽口水的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开饭。”
林野端着一个大木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额前的碎发微湿。
托盘上,几大碗热气腾腾的农家菜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色泽油亮,野菌汤奶白浓郁。
他随手把托盘放在院子中央的小方桌上。
“自己拿筷子。”
语气平淡。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
五个女团成员哪还顾得上什么爱豆形象。
蜂拥而上。
抓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牙齿咬合的瞬间。
苏苏的动作僵住了。
软糯的五花肉入口即化。没有一丝多余的油腻,只有被酱汁包裹的极致醇香。
神级厨艺的降维打击。
“啪嗒。”
苏苏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眼眶又红了。这次不是被烟熏的,是感动的。
“太好吃了……呜呜,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她不顾形象地抓起一块排骨,啃得满脸酱汁。“林哥哥!你这手艺绝了!”
“林哥哥!我也要添饭!”另一个成员把空碗递过去,眼神拉着丝。
“林哥哥,你炒的青菜都这么甜!你教教我好不好嘛~”
五个女孩一口一个“林哥哥”,叫得百转千回。甜腻的嗓音在院子里荡漾。
看向林野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彻底变成了粉红色的迷妹崇拜。
长得帅,八块腹肌,还能在绝境中做出一桌神仙美味。
这种男友力爆棚的满级人类,哪个小女孩顶得住?
田曦儿坐在方桌的角落里。
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窝窝头。
她看着那五个围着林野叽叽喳喳、夹菜倒水的女孩。听着那一声声黏腻的“林哥哥”。
酸。
胃里像倒了一整缸山西老陈醋。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田曦儿猛地低下头。
一口咬在窝窝头上。硬邦邦的粗粮硌得牙酸。
她双手死死捏着碗边缘,指尖泛着白。脚尖在桌子底下用力碾着泥地。
林野靠在竹编椅子上。
大长腿随意交叠。对那些暗送秋波的眼神视若无睹。
他偏过头。
视线落在小丫头用力咬窝窝头的动作上。
黑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大掌探出。
从田曦儿手里把那半块窝窝头抽走。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热的体温。
田曦儿手腕一颤。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眼尾泛着一抹委屈的薄红。
“吃这个干嘛。硌牙。”
林野声音压得很低。
他拿起一双干净的公筷,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进她面前的白瓷碗里。
“鱼刺挑干净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垂。
“多吃点。瘦得像根豆芽菜。”
田曦儿看着碗里的那块鱼肉。
又看了看林野冷峻深邃的侧脸。
那股酸溜溜的情绪,被这块鱼肉瞬间熨平。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鱼肉。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耳根处的粉红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我才不瘦。”她小声嘟囔。透着几分软糯的娇憨。
这旁若无人的偏爱,直接把直播间的CP粉看高潮了。
【杀狗了!别人围着他转,他只管青梅吃没吃好!】
【那一声“林哥哥”叫得我骨头都酥了,林神居然眼皮都不抬一下?】
【小田这待遇,内娱哪个女明星比得上?纯爱战神永远的神!】
饭后。
院子里点起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飞蛾在灯泡周围打着转。
五个女孩吃饱喝足,围坐在林野周围的小板凳上。
刚才的兴奋劲儿褪去。几人的脸色渐渐变得黯淡下来。
苏苏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
看着地上的火光,眼眶一点点变红。
“林哥哥……其实我们这次来录节目,是公司给的最后一次通告了。”
苏苏声音发着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们的新专辑已经拖了半年了。一直收不到合适的主打歌。”
另一个短发女孩接过话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公司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月底再拿不出一首爆款主打歌。STAR就要被迫解散了……”
说到最后,几个女孩的情绪彻底崩溃。
五个人抱在一起,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为了梦想努力了五年,却要因为没有好歌而面临解散的命运。这种绝望的压力,在这个偏远的山村里彻底爆发。
“呜呜呜……我不想解散……”
“我想继续唱歌……”
哭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此起彼伏。叽叽喳喳,像一群失去方向的小麻雀。
林野靠在椅背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空茶杯。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最烦女人哭。更烦这种绵延不绝、没有意义的噪音。
这比刚才厨房里的黑烟还要让他头疼。
“砰。”
林野把茶杯重重磕在木桌上。
哭声瞬间停了。
五个女孩吓得缩成一团,挂着眼泪,惊恐地看着他。
林野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杂物堆前。大掌一探。
从一堆破烂里,扯出一把落满灰尘的破木吉他。
琴面上全是划痕。六根琴弦断了一根,剩下五根松松垮垮地挂在琴码上。
他拎着那把破吉他。踩着人字拖,慢吞吞地走回方桌前。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长腿微曲,吉他搭在大腿上。
林野掀起眼皮。黑眸扫过面前五个还挂着泪珠的女孩。
眼神冷硬,透着没睡醒的不耐烦。
“别哭了。”
他声音平淡。带着不容反驳的慵懒。
“我给你们写一首。”
他指着桌上那一堆还没洗的油腻碗筷。
“条件是,包揽这星期洗碗的活儿。别吵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