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的破音顺着大喇叭，在机场的VIP通道里嗡嗡回荡。
画面一切。
京城大剧院内场。
巨大的水晶穹顶折射出璀璨的冷光。几万张红色丝绒座椅座无虚席。
场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呼呼的排风声混杂着几万人的喧闹，吵得人耳膜发胀。
VIP第一排。
林野靠在椅背上。
老头衫的领口微敞，露出锋利的锁骨线条。他双眼紧闭，两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睡着了。
田曦儿坐在他身侧。
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杯壁上的热气袅袅上升。
舞台上的音响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呲啦——”
一阵尖锐的高频电流声划破场馆的嘈杂。
林野眉头一皱。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眼看着他就要被这噪音吵醒。
田曦儿赶紧放下水杯。
她身子微侧，凑近了些。两只白嫩的小手伸出，轻轻捂住了林野的耳朵。
掌心温热。将那些刺耳的声音隔绝在外。
淡淡的蜜桃香气，混着柚子茶的清甜，落进林野的呼吸道。
林野没睁眼。
大掌凭着本能探出。准确无误地扣住她的手腕。
往下一拉。
顺势将她的一只小手攥进自己的掌心里，按在大腿上。
男人的体温带着火热的干燥。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
田曦儿呼吸一乱。
她没往回抽手。脚尖在厚重的地毯上轻轻蹭着。耳根处爬上一抹火烧火燎的粉红，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她咬住下唇的软肉，嘴角偷偷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任由他这么握着。
“轰——！”
舞台上，震耳欲聋的交响乐骤然炸响。
干冰机喷射出大量白雾。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十道聚光灯同时汇聚在舞台正中央。
一个穿着高定燕尾服、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顺着升降台缓缓升起。
全球排名第一的顶级魔术师，大卫。
他手里握着一根银色手杖。冲着台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灯光闪烁。
舞台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水箱。里面装满了水，气泡翻滚。
大卫的金发女助手走上前。
双手被粗大的铁链锁死。直接被扔进了水箱里。
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而降，盖住水箱。
大卫举起手杖，重重敲击木地板。
“三！二！一！”
黑布扯下。
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水箱里的女助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成年雄狮。雄狮在水里疯狂扑腾，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几万人的场馆鸦雀无声。
直播间的数据流瞬间大爆炸。
【大变活人？！水箱里变狮子？这怎么做到的！】
【我的天灵盖被掀飞了！这视觉冲击力太猛了！】
【据说大卫的魔术道具全是好莱坞特效团队和麻省理工联合打造的。全是顶尖科技！】
【这才是魔术！大开眼界！】
大卫享受着全场的震撼。
他接过麦克风。聚光灯打在他得意的脸上，蓝眼睛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华夏的观众们。这，才是真正的魔术。是科学与视觉艺术的完美融合。”
他操着生硬的中文，在舞台上踱步。
话锋一转。
“听说你们华夏，有一种叫‘古彩戏法’的东西？”
大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转头，看向舞台边缘。
几个外籍保镖推搡着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华夏老者，强行上了台。
老人手里拿着两个破旧的瓷碗，还有几个褪色的海绵球。这是国内古彩戏法的老前辈。
大卫走过去。
手杖猛地一挑。直接掀翻了老人面前的木桌。
“哐当。”
瓷碗碎裂。海绵球滚落一地。
“三仙归洞？”
大卫一脚踩在海绵球上，名贵皮鞋用力碾压。
“靠着手速和袖口夹层的障眼法。这种落后了几百年的骗术，在我的高科技面前，连三流杂耍都算不上。”
他冷眼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语气充满嘲弄。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传承？一堆破烂而已。”
老魔术师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侮辱老祖宗的东西！”
他指着大卫，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粗重喘息。双腿打着颤，险些站不稳。
大卫耸耸肩。摊开双手。
“事实而已。落后，就要挨打。”
台下。
几万名观众捏紧了拳头。有人愤怒地大骂出声。
但看着舞台上那头真真切切的雄狮，看着那些天衣无缝的高科技道具，所有人都觉得嗓子眼被塞了一团棉花。
憋屈。却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锅。
【太嚣张了！跑到我们地盘来砸场子！】
【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可是人家的道具确实牛。三仙归洞确实被看穿了原理啊。】
【好气！难道偌大的华夏，就没有人能治治这个洋鬼子吗？】
舞台上的音响回声，震得座椅都在发麻。
田曦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被大卫的嚣张气焰激怒了。小手在林野宽大的掌心里死死攥成了拳头。
动静太大。
林野睁开眼。
深邃的黑眸里，凝结着一团被打扰睡眠的冰冷戾气。
“吵死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起空闲的那只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转过头。看着田曦儿气鼓鼓的小脸，还有眼底泛起的水光。
林野眼底的戾气化作一抹纵容。
大掌微微用力，捏了捏她出汗的掌心。
“别气。”他声音微哑，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平稳。“几只跳蚤而已。”
舞台上。
大卫拿着扩音器。
他狂妄地指着台下的VIP区，眼神睥睨全场。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征服者。
“如果华夏有人能看破我的魔术。”
他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巨大的穹顶之下。带着无尽的挑衅。
“或者能表演真正的奇迹。我当场跪下退圈！”
嚣张到了极点。
被噪音彻底吵醒的林野，放下揉着眉心的手。
他松开田曦儿的手。
大长腿一迈。
从酒红色的丝绒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脱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也没有换下脚上的人字拖。
就这么踩着红地毯。
在全场几万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灯光璀璨的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那张冷峻且不耐烦的脸上。
林野停在大卫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单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黑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奇迹？”
林野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散漫，顺着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