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撕裂的破音,伴随着大喇叭刺耳的电流声。在充斥着福尔马林味道的医院走廊里轰然炸响。
空气骤然绷紧。
田家大伯刚从地上爬起来,裤腿上还沾着灰。
一听“立刻出发”四个字,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那张因为算计而显得油腻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海外篇?
出国?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棵能随手掏出一麻袋千年野山参的摇钱树,马上就要飞到大洋彼岸,彻底脱离他们的视线!
而且,他还得带走田曦儿!
田家亲戚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贪婪。
像长在阴沟里的毒蘑菇,在他们眼底疯狂滋生。
林野是什么人?千亿财阀老太爷跪着叫恩人,军区大佬亲自护送的神仙!
只要能把他跟田家绑死。田家别说在南城横着走,就是放眼整个华夏,也能横插一脚!
而绑住这个活阎王的唯一筹码。
就是那个从小被他们排挤、骂成戏子的田曦儿。
大伯猛地转过身。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仗着自己是长辈,直接伸出胖乎乎的大手,想要去拽田曦儿的胳膊。
“不行!曦儿不能走!”
大伯扯着嗓子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老爷子刚脱离危险。病床前不能没个端茶倒水的人!你大逆不道!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就替田家清理门户!”
旁边。
刚被林野骂成“二手老白菜梆子”的小姑,眼珠子一转。
恶向胆边生。
既然自己勾搭不上,也绝对不能让这个死丫头去享清福。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腰扑了过来。
长长的红指甲像鹰爪一样。直接越过大伯,凶狠地抓向田曦儿那头柔顺的马尾。
“没规矩的野丫头!我今天非得替你死去的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恶风扑面。
田曦儿站在原地。
水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她根本没料到,刚才还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亲戚,变脸会这么快。
那尖锐的红指甲,距离她的脸颊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带着劣质玫瑰香水的恶臭,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肩膀瑟缩着往后退。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脆响。
在走廊里炸开。
没有惨叫。
小姑那只涂满红色指甲油的右手,在半空中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死死攥住了手腕。
林野眼底的冰霜。
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
深邃的黑眸里,不再是平时那种没睡醒的慵懒。
而是一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睥睨天下的恐怖杀气!
他手腕翻转。
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喀啦。”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野大掌发力,像扔一张破布一样。随手一甩。
小姑一百多斤的身体,直接双脚腾空。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墙壁上。
墙上的金属灭火器箱都被砸凹进去一块。
“啊——!”
小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那只手无力地耷拉着。精致的妆容因为剧痛彻底扭曲变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走廊死寂。
大伯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像被冻成了冰碴子。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林野没有看地上的女人。
他大长腿一跨。高大的身躯瞬间切入田曦儿身前。宽阔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所有充满恶意的视线。
大臂一伸。
一把将她单薄颤抖的身子,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男人的胸膛坚实滚烫。
那股清冽的薄荷皂角香,强势地驱散了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和劣质香水味。
田曦儿鼻尖磕在他的锁骨上。
她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老头衫。指节泛白。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她的鼓膜上。
心底的恐慌,被这股不讲理的霸道,瞬间熨平。
林野低着头。
漆黑的眼眸如同出鞘的利刃。冷冷地扫过大伯,以及走廊里所有噤若寒蝉的田家亲戚。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每一个人的脊背上。
“滚开。”
林野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发颤的寒意。
他收紧了揽在田曦儿腰间的手臂。
黑眸环视全场。
“这是我媳妇。”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让田家,今晚就从地球上消失。”
轰。
雷霆万钧的宣告。
砸在走廊里。也砸在几千万直播间观众的屏幕上。
大伯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他裤裆里湿了一大片。浑浊的尿液顺着裤腿流在地板上,散发出难闻的骚味。
田家消失?
在这个能随手掏出千亿神药、被军区大佬奉为座上宾的男人面前。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王导躲在门后。
手里的喇叭早就掉地上了。他双手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直播间的数据流,在卡顿了整整十秒后。
迎来了开播以来最恐怖的核爆。
三大运营商的备用服务器疯狂报警。
【卧槽卧槽卧槽!媳妇!他叫她媳妇!】
【林神首次霸气护妻!这气场!这台词!我头皮发麻!】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田家从地球上消失!啊啊啊啊啊!纯爱战神杀疯了!】
【那绿茶小姑被扇飞的样子太解气了!这才是真男人!】
【把民政局搬过来!王胖子!快把民政局搬过来!】
林野没有再废话。
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屑给这些烂泥。
大掌扣住田曦儿的腰。
半搂半抱着她,大步流星地穿过死寂的走廊。
围观的路人和狗仔,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退避三舍。没人敢挡路。
两人走进电梯。
直到坐上节目组那辆黑色的防弹保姆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紧。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混乱。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冷气呼呼地吹着。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市区夜色。
田曦儿坐在真皮座椅上。
她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个平时懒散、能躺着绝不坐着的男人。
为了她,扇飞了小姑。
为了她,当着全网的面,放出了让田家消失的狠话。
最要命的。
是那两个字。
田曦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她低着头。视线盯着自己因为用力而发红的指尖。
小手悄悄伸出。捏住他老头衫的一角。
林野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正在平复刚才翻涌的戾气。
感觉到衣角的拉扯。
他掀起眼皮。黑眸看向她。
田曦儿仰起脸。
借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她那张白皙的小脸,此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连精致的锁骨都透着一层熟透的粉色。
水润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错愕。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期待。
她咬住下唇。齿尖刺破软肉,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林野……”
她声音发着颤。软糯得像一团快要融化的。
“你刚才说的……‘媳妇’……”
田曦儿深吸了一口气。眼睫毛剧烈地抖动着。
“是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