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万米高空炸响。
林野的双手死死扣住那道数千米长的黑色裂缝边缘。
没有神级马甲的能量护盾。也没有系统提供的维度外挂。
他仅仅凭借着这具肉体凡胎。
白衬衫下的背阔肌高高隆起,肌肉纤维在一瞬间绷紧到了爆炸的临界点。衣服的缝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手背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给老子,合上!”
林野咬着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双臂向内猛地一扯。
蛮力。
纯粹到不讲任何物理法则的肉体蛮力。
黑色的裂缝边缘,爆出大片大片的空间碎片。那些足以切开航母装甲的虚空乱流,像刀片一样割在林野的手臂上,却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砰!”
两边的空间壁垒,被他硬生生地拽到了一起。重重撞击。
严丝合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的光芒。
那只像长在地球脸上的深渊巨眼,就这么被一只手,像拉羽绒服拉链一样,简单粗暴地拉上了。
漫天的血色云层失去了高维能量的支撑,瞬间溃散。
一阵高空强风吹过。
残云卷走。
灿烂的午后阳光,重新倾泻而下。穿过澄澈的大气层,洒在满目疮痍的燕京市郊。
大洋彼岸。
日内瓦地下三千米最高科学研究院。
死寂。
一百多名顶尖科学家趴在主控台前。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大屏幕右上角那个闪烁的红色计时器。
02分47秒。
从引力风暴降临,防空警报拉响,再到天空重新放晴。
两分钟四十七秒。
美国科学院的银发老主任,张着嘴。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道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裂缝,手指抖成了筛子。
“停了……”
老主任嗓子劈了叉,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用手,把高维度的空间坍塌,给捏死了?!”
旁边的年轻俄国研究员,受不了这个刺激。他举起手里的高频计算器,狠狠砸在自己的脑门上。
“主任!我们的空间折叠理论全错了!”
研究员一边流着鼻血,一边又哭又笑。
“空间不是折叠的!空间特么的是个塑料袋,口子开了是可以手动扎紧的!”
物理学界,在这一秒,彻底疯了。
全球切屏的直播间里。
画面从一片血红的末日景象,瞬间切换回了风和日丽的蓝天白云。
如果不是地上那些被连根拔起的树木,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所有人都会以为刚才那两分多钟,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弹幕系统在宕机了五秒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泥石流。
【我眼花了吗?他把黑洞当拉链拉上了?!】
【魔神呢?那个脑袋比山还大的魔神呢?连个骨灰盒都没混上?!】
【两分四十七秒!我特么泡面刚倒进开水,面饼还是硬的,他拯救完世界了?】
【我刚才去上了个厕所,裤子刚脱。舍友告诉我末日结束了?】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直接抽过去了!他说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林神:少拿你们三维的破定律来管老子。老子赶时间回家带娃。】
万米高空。
林野松开手。
万有引力重新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没有使用任何滞空能力,就这么顺着重力的牵引,从云端直直坠落。
高空的冷风将他的白衬衫吹得猎猎作响。凌乱的黑发向脑后扬起。
距离地面还有不到十米时。
林野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翻身。双腿微屈。肌肉纤维像顶级的液压避震器一样,做好了卸力准备。
“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那双酒店的白色一次性拖鞋,稳稳踩在庄园厨房外的小院草皮上。
没有砸出大坑。也没有震起半点尘土。
动能控制堪称完美。
林野站直身子。
他抬起双手,互相拍了两下。拍掉掌心并不存在的虚空灰尘。
转身。
迈开长腿,踩着满地“咔嚓咔嚓”作响的碎玻璃,走回厨房。
厨房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波斯地毯卷在角落。大理石流理台上散落着碎玻璃。
外面的风还在顺着破损的窗框往里灌。
小田光着脚,站在中岛台的另一侧。
她双手死死护着自己的小腹。眼睛睁得滚圆。
瞳孔因为刚经历过强光和惊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她的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忘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野走进来。
他看都没看外面那片被夷为平地的草坪。
直接走到中岛台前。
伸出手,抽出一张干净的厨房纸。把刚才洒在大理石台面上的那一小滩奶渍,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把脏纸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然后。
他拉开消毒柜,重新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奶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啪。”
按下恒温水壶的出水键。
温热的水流注入瓶中,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林野抬起手腕。将一滴水珠滴在手腕内侧最敏感的皮肤上。
他挑了挑眉。
“偏凉了。”
他嘟囔了一句。顺手在旁边的开水壶里,兑了不到一毫升的沸水。
再次测试。
这一次,他满意地搓了搓手指。
银色的特制小勺探进奶粉罐。挖出平平整整的一勺。
奶粉洒入水中。
林野捏着奶瓶底部,手腕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轻轻画圈。水流在瓶内形成完美的倒漏斗漩涡。
粉末消融。
淡黄色的液体纯净无瑕。一个微小的气泡都没产生。
一切就绪。
“嗒。”
玻璃奶瓶搁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野转过身。
小田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紧绷的姿势。
她呆呆地看着林野。看着他白衬衫上崩开的缝线,看着他脚上那双沾了一点青草汁液的拖鞋。
她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那颗比山还大的恶魔头颅呢?那道撕裂天空的黑色裂缝呢?
就这么……没了?
林野走近半步。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小田被咬出了一道血丝的下唇上。
男人粗糙的大拇指伸出,压在她的嘴唇上。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把那点触目惊心的血丝抹掉。
“咬这么紧干嘛。”
林野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他顺势张开手掌,捏住小田的后脖颈。
稍稍用力,把她僵硬的身体拉进自己怀里。
小田的双手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鼻尖撞上他白衬衫的布料。
没有硫磺的恶臭。只有那股熟悉的薄荷皂角味,夹杂着一丝微弱的臭氧气息。
熟悉的体温包裹住她。
小田紧绷的脊背,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抓紧了他的衣角,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野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宽大的左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他侧过头。
视线扫过台面上那瓶刚刚摇匀的奶液。
“刚好四十五度,完美。”
林野拍了拍小田的后背,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刚杀完神的波澜。
“刚才外面打雷。”
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下巴在她发丝间蹭了蹭。
“没吓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