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那只布满薄茧的右手。
没有动用任何神级马甲的能量。仅凭着这具肉体凡胎的本能,他在半空中看似随意地一抹。
就像抚平床单上的一道褶皱。
“嗡——”
那丝足以把整座皇家医院大楼切成两半的空间波动,被这股不讲理的蛮力强行抹平。
空气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缕微弱的焦糊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病房角落里。
那台价值数千万的顶级量子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疯狂闪烁。
红色的报警灯乱转。
代表能量峰值的曲线,在一瞬间冲破了屏幕的最高刻度,直接把显示屏烧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纹。
病房外的走廊上。
皇家医院的院长隔着防弹玻璃,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双腿一软。
整个人顺着玻璃墙滑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水磨石地板上。
“空间曲率……被一个还没成型的胚胎,踢出裂缝了?”
院长双眼发直,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把他的白大褂后背全浸透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撞开挡在走廊里的一群特种兵,跌跌撞撞地冲向大厅。
王导正蹲在大厅的承重柱旁边。
手里死死抱着一台备用直播设备,满脸焦急地等着消息。
“生了没!不对,怀了没!”王导一把揪住院长的领子。
院长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一把夺过王导手里的收音麦克风,怼在嘴边。嗓子劈裂出破音的高音。
“怀了!”
“林太太怀孕了!”
“四周!指标全优!是个能踢碎空间屏障的小祖宗!”
最后一句话,他是在极度恐惧和兴奋交织下吼出来的。
全世界,在这一秒。
静音了。
四十亿人守在黑屏边缘的直播间前。
屏幕上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所有人的大脑都在处理这句石破天惊的宣告。
五秒后。
数据洪流带着摧毁一切的势头,冲垮了全球所有社交平台的服务器。
【卧槽卧槽卧槽!】
【太子降临!地球的少主来了!】
【踢碎空间屏障?这是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星际功法了吗?!】
【老奴今年二十五,九八五本硕连读,精通八国语言。请问现在去庄园应聘洗尿布的活儿还来得及吗?】
【楼上的滚开!老子是儿科主任医师,洗尿布这种粗活放着我来!】
【林神这基因绝了!我不敢想象这孩子出生后,地球的武力值天花板会被抬到多高!】
狂欢,从赛博空间迅速蔓延到了现实世界。
纽约,时代广场。
那块号称全球最贵的环形巨幅广告牌,原本正在播放着可口可乐的广告。
画面突然一闪。
广告被强行切断。
背景变成了一片喜庆的中国红。几个硕大的烫金汉字,闪烁在曼哈顿的夜空。
“恭喜球长,后继有人!”
东京,涩谷街头。
着名的东京塔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红色灯光秀。无数年轻人在十字路口相拥而泣,仿佛在庆祝人类得救。
迪拜,哈利法塔。
整栋世界第一高楼的玻璃幕墙,被土豪的皇室直接包场。
激光投影在几百米的高空,打出一个巨大的全息婴儿奶嘴图案。旁边配着一句阿拉伯语的狂热标语:“为地球的继承人献上忠诚!”
整个地球,陷入了比跨年还要疯狂的节日氛围。
各国的烟花库存,在短短半小时内被抢购一空。
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在世界各地的上空炸响。
而引发这场全球海啸的风暴中心。
皇家医学中心的VIP病房里。
隔音极好的特制门窗,将外界的喧嚣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小田靠在竖起的枕头上。
折腾了一趟火星,加上早上的孕吐,她的脸色还苍白。
嘴唇发干。起了一层薄薄的干皮。
她看着坐在床边的林野,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林野,我想喝水。”
声音软绵绵的,透着一股娇憨。
林野立刻站起身。
他走到病房角落的恒温饮水机前。
从旁边抽出一只一次性纸杯。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出水键。热水和冷水交替混合。
他端起纸杯。没有直接递过去。
而是低下头,手腕微微倾斜。
一滴透明的水珠落在他的手腕内侧。这里是皮肤最薄、对温度最敏感的地方。
林野眉头皱了一下。
“烫了。”
他转过身,倒掉一半,重新加了一点冷水。
再次滴在手腕上。
温热,不烫皮,刚刚好。
他这才端着纸杯,放轻脚步走回床边。
林野在床沿坐下。
左手绕过小田的后背,垫在她的颈窝处。大掌微微发力,将她上半身托了起来。
右手端着水杯,送到她的唇边。
“慢点喝。别呛着小拖油瓶。”
林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小田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水流润过干涩的喉咙,胃里那股不舒服的痉挛感终于被压下去了几分。
她抬起眼帘。
目光落在林野的脸上。
这个能让外星舰队闻风丧胆、让华尔街巨鳄跪地磕头的男人。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她手里的纸杯。
下颌的线条紧绷着。
托着她后背的那只手,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她。
小田的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粉红。
她喝完半杯水,轻轻推开林野的手腕。
“好了,不喝了。”
林野随手把纸杯放在床头柜上。
他抽出纸巾,在小田的嘴角轻轻擦拭了一下。
“还难受吗?”他盯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烦躁,“这小东西才几周大,就开始折腾人。等他出来,老子非得揍他一顿。”
小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双手,直接捧住林野的脸颊。
大拇指在他的下颌线上轻轻摩挲。
“你敢。”
她瞪圆了眼睛,故作凶狠地威胁。
“他可是我的宝贝。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带他回县城老家,再也不给你做红烧肉了。”
林野被她捧着脸,也不恼。
他顺势偏过头,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的掌心,重重地亲了一下。
带着胡茬的下巴,扎得小田手心发痒。
“行。他是祖宗,你是大祖宗。”
林野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毫无底线的纵容。
“以后家里,我排老三。行了吧?”
小田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手指穿过林野凌乱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着毛。
病房里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蜜桃香和温馨的甜味。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声,从窗外传来。
起初只是微弱的蜂鸣,像是远处的雷声。
但短短几秒钟内。
这声音急剧放大。
变成了撕裂耳膜的恐怖轰鸣。
连带着病房地面的水磨石地砖,都开始高频地震颤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的半杯温水,水面荡起一圈圈剧烈的波纹。
林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将小田按回被窝里,扯过被角掖严实。
自己站起身,大步跨到落地窗前。
“哗啦。”
林野一把扯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的景象,直接撞进视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雷声!
皇家医学中心外的宽阔主干道上。
几十辆重型装甲车,排成两条钢铁长龙,履带碾压着柏油路面,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封锁了医院所有的进出路口。
路边的路灯杆被装甲车蹭到,直接拦腰折断。
天空中。
黑压压的直升机群,像遮天蔽日的蝗虫。螺旋桨卷起狂暴的气流,把医院草坪上的景观树吹得东倒西歪。
更恐怖的是。
装甲车外围,已经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人潮。
西装革履的财团代表、穿着白大褂的医学泰斗、甚至还有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狂热粉丝。
他们推搡着,呐喊着。
手里的横幅和礼物盒子,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人浪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医院单薄的大门。玻璃碎裂的声音,哪怕在五楼的病房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王导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导演马甲早就被挤成了碎布条。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也不翼而飞,脸上还带着一道不知道被谁抓出来的血印子。
他一进门,直接扑倒在林野的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林野的裤腿。
“林、林神!”
王导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哭腔。
“快跑!”
“外面的财阀和专家……全疯了!”
“他们为了抢一个给嫂子洗尿布的面试名额,在楼下草坪上拔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