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沉闷的膝盖撞击声,在寂静的草坪上格外刺耳。
百岁高龄的神学泰斗,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红木地板。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下,枯瘦的脊背剧烈起伏。两行浊泪在地板上砸出水花。
这声下跪,像是一个开关。
直接推倒了全场紧绷的骨牌。
坐在第一排的A国总统,看着头顶那道精准移动的金色光柱。他双腿发软,身子一歪,直接从红木圈椅上滑了下来。
名贵的高定西装裤管蹭过草坪。
他双膝着地,双手合十,嘴里不受控制地念叨着经文。
旁边的华尔街寡头,手里的雪茄彻底烧到了手指。他感觉不到痛。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倒在泥土里,头颅深深低下。
“扑通、扑通、扑通——”
一连串布料摩擦与膝盖落地的声音,像海浪一样在会场里荡开。
天狼星第一舰队的指挥官,扯下头顶的军帽。
他单膝跪地,右手重重锤击左胸。以星际最高级别的军礼,向着红毯上的那两道身影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片天地在降下赐福。
这是真神大婚。宇宙法则亲自下场观礼。
前三排、后五排。
全球两百多个国家的首脑、手握财团命脉的巨鳄、隐世不出的财阀掌门人。
此刻,全都没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架子。
所有人跪伏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像极了古老祭祀仪式上,最虔诚的信徒。
半空中,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拉高。
将这震碎人类世界观的一幕,无死角地切入了全球主路信号。
直播间里。
弹幕彻底炸了锅。
【卧槽!全跪了!第一排的大佬全跪了!】
【连天狼星指挥官都五体投地了!这排面!】
【老天爷打光,全球权贵当背景板叩拜!这哪是结婚,这是真神受封啊!】
【我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妈的,我在地铁上看着手机,膝盖一软跟着跪下了!抬头一看,整个车厢的人全跪在地上看屏幕!】
不仅是网络。
现实世界中,一种名为“信仰”的病毒正在全球蔓延。
纽约,时代广场。
十字路口的车辆全部熄火。几万名拥挤在广场上看投屏的市民,不约而同地丢掉手里的咖啡和公文包,跪倒在柏油马路上。
东京,涩谷街头。
无数穿着校服的学生和打领带的社畜,双手合十,朝着大屏幕的方向跪拜,眼泪狂流。
全世界,几十亿人。
在同一秒,向着燕京市郊的这座庄园,献上了最原始的敬畏。
庄园内。
交响乐的宏大乐声还在继续。
红毯上。
小田的呼吸乱了。
她看着两旁黑压压跪倒在地的宾客。看着那些曾经只能在电视新闻里见到的大人物,此刻全都把头磕在她的脚边。
一阵带着花香的风吹过。
她单薄的肩膀缩了一下。
掌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把精心打理的鬓发都沾湿了。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林野……”
小田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们……他们怎么都跪下了?”
她不敢抬头看天上的九彩祥云,也不敢看脚下跪伏的大佬。只能死死盯着林野西装袖口的那枚暗金色袖扣。
林野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天。也没有看两旁跪在地上的首脑。
他的视线,全落在小田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上。
手指冰凉。手心全是汗。
指甲因为用力,死死掐在他的掌心肉里。
林野眉头微皱。
他手腕一翻,大拇指粗糙的指腹,轻轻在她手背的脉搏处摩挲了两下。
“手怎么这么凉。”
林野低声开口。声音被交响乐掩盖,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我害怕。”小田咬住下唇。
“怕什么。”
林野空出左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白色真丝手帕。
他低头,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擦去小田掌心里的冷汗。
“一帮老骨头骨质疏松,站不稳而已。管他们干嘛。”
他把擦完汗的手帕随手塞回口袋。
重新将她的手严严实实地握进掌心。
“别东张西望的。看路。”
林野用下巴指了指前方冰凉柔软的冰蚕丝红毯。
“这地毯滑。你光着脚,踩空了要摔跤的。”
小田愣了一下。
漫天的神迹。全球的朝拜。
在这个男人眼里,全都不如她光着脚走在红毯上会不会摔跤来得重要。
那股快要将她压垮的恐惧和敬畏,在他这句带着几分嫌弃的嘱咐中,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她吸了吸鼻子。
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你走慢点。”小田小声嘟囔,“我跟不上。”
“行。我走慢点。你拽紧点。”
林野扯出一个懒散的笑。
他牵着她。
在九彩祥云的笼罩下,在金色追光的追随中,无视了全宇宙的膜拜。
踩着红毯,一步步走向前方的证婚台。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鲜花盛开的证婚台后方。
联合国秘书长站得笔直。
或者说,他是被两旁的木质讲台死死卡住,才没有让自己软下去的膝盖跪在地上。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看着那道沐浴在金光中走来的身影,他的牙齿在嘴里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脆响。
汗水早就浸透了他的定制燕尾服。
领结歪了。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也乱了。
林野牵着小田,停在证婚台前。
金色的阳光将他们三人全部笼罩。
林野掀起眼皮,扫了秘书长一眼。
“看什么。”
林野声音平淡。
“走流程啊。等我请你吃饭?”
秘书长浑身一激灵。
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手忙脚乱地从讲台下面,拿出一个纯黑色的天鹅绒丝绒盒。
双手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纯金麦克风。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麦克风的金属外壳,不断磕碰着他手指上的婚戒,发出“咔哒咔哒”的杂音。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
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敬畏与哽咽。
会场上,宏大的交响乐恰好落下最后一个重音。
余音绕梁。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玫瑰花瓣的沙沙声。
秘书长举起麦克风。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扯着颤抖到劈叉的嗓子,大声宣布。
“请……请新郎新娘……”
他哽咽了一下。
“交换戒指!”
话音落下的这一秒,全网直播间里,一条带有七彩闪电特效的巨型弹幕,带着几十亿人的狂热与眼泪,横扫屏幕。
【老天爷!把我的命拿去给他们随份子!今天谁敢阻止他们戴戒指,我顺着网线过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