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沉闷的巨响,在燕京市郊的万米高空炸开。
没有闪电。没有雷鸣。
仅仅是空气本身的剧烈摩擦,震得整个庄园的玻璃幕墙齐刷刷地发出悲鸣。
狂风平地而起。
红毯两侧铺设的几万朵新鲜白玫瑰,被风卷上半空。花瓣像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坐在第一排的A国总统,手里的红酒杯一歪。
暗红色的酒液全泼在了他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上。他连擦都没顾上擦,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仰头望向天空。
旁边的华尔街寡头,嘴里叼着的雪茄掉在地上。
火星烫穿了皮鞋的面料,冒出一缕青烟。他浑然不觉,下巴张得快要脱臼。
天狼星第一舰队的指挥官,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手腕上的军用星际雷达,正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不是战舰引擎的波动……这能量读数,没有杀伤力。”
指挥官死死盯着雷达屏幕,深陷的眼窝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是……宇宙底层法则的共鸣!”
红毯起点处。
小田赤着的双脚,停在万年冰蚕丝上。
冰蚕丝透着一股丝丝缕缕的凉气。狂风卷起她那件星空婚纱的裙摆,几万颗碎钻在昏暗下来的天色中,闪烁着细碎的冷光。
她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手指本能地攥紧了林野的西装袖口。
指关节泛白。
“林野……”小田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天怎么黑了?”
林野没有看天。
他手腕一翻,反客为主,将小田那只微凉的手紧紧裹进掌心。
随后,长臂一揽。
直接将她拉近自己,用宽阔的肩膀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狂风。
“怕什么。”
林野低下头,下巴蹭过她头顶那顶北欧皇室的王冠。
“系统都让我拔了管子。地球现在就是个普通村子,没人会来砸场子。”
他嗅着小田发丝间淡淡的水蜜桃香。
胸腔微微震动。
“就算天塌下来,老子个子高,先砸我。”
小田咬住下唇。
耳根处的绯红,硬生生压住了眼底的慌乱。她往林野的怀里靠了靠,温热的体温隔着西装布料传过来,让人莫名安心。
她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
半空中。
翻滚的厚重云层,突然停止了涌动。
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认知的光芒,从云层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先是赤红。
接着是耀眼的金。
随后,紫、青、蓝、橙……
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色彩,像打翻了上帝的调色盘,在整个燕京市的穹顶上晕染开来。
原本压抑的黑云,在短短几秒钟内,蜕变成了一片浩瀚的九彩祥云。
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天空。
空气中,那股风雨欲来的土腥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千年沉香木燃烧时,混合着雨后青草的奇异清香。闻一口,连肺腑的浊气都仿佛被洗涤一空。
“哗——”
整个婚礼会场,几百名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同时倒抽冷气。
全网四十亿人蹲守的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草草草草草!那是什么鬼东西?!】
【气象局呢?气象局的人出来走两步!这云彩是怎么回事?】
【九彩祥云!我爷爷说,这在古代神话里,是圣人降世才有的最高祥瑞!】
【这特么是特效吧?可这是实景直播啊!】
【系统都没了,林神还能搞出这种排面?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林野抬起头。
他看着天空中那片绚烂到不真实的九彩祥云,微微挑了挑眉。
神级马甲剥离了。
系统休眠了。
他现在只是个肉体凡胎。
但他这十年来,为了守护这片星空,斩杀过虫族女皇,阻挡过维度崩塌。
那些积攒下来的宇宙功德,早就刻进了这方天地的法则里。
他大婚。
宇宙法则,来随份子了。
“刺啦。”
天空正中央。
九彩祥云缓缓向四周退散,裂开一个完美的圆形缺口。
一束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金色阳光,穿透缺口,笔直地倾泻而下。
就像是剧院舞台上,最顶级的灯光师打出的一道精准追光。
这道金色的光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庄园的红毯上。
将林野和小田,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光柱之外。
整个庄园,整个燕京市,依然处于九彩祥云滤出的那种朦胧的暮色中。
唯独他们两人,沐浴在璀璨的阳光下。
小田身上的那件星空婚纱,在这道阳光的照射下,成千上万颗碎钻同时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她整个人,像一尊发光的琉璃神像。
林野纯黑的西装上,也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绒光。
他捏了捏小田的手指。
“看。”
林野下巴微扬,冲着天上的光柱努了努嘴。
“老天爷给咱们打的聚光灯。”
他语气里透着股欠揍的散漫,就像在评价某个婚庆公司的灯光效果不错。
小田仰起头。
看着那道直通天际的金色光柱。
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
光线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刚才狂风带来的寒意。
“走吧。”
林野牵着她的手。
皮鞋迈出一步。
小田赤着的双脚,跟着踩在冰蚕丝红毯上。
两人沿着那道金色的追光,并肩向前走去。
他们每往前走一步。
天空中的那道光柱,就精准地跟着往前移动一米。
始终将他们包裹在最耀眼的光芒中心。
百人交响乐团的指挥家,手里的指挥棒在半空中停滞了。
大提琴手忘记了拉弦。
整个会场,只剩下林野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嗒嗒”声,和小田婚纱裙摆摩擦的“沙沙”声。
镜头将这一幕,死死定格在直播间的画面上。
网络世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随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
【我跪了。我真的跪在电脑前了。】
【宇宙级的追光师!连太阳都要给他们打灯!】
【这排面,什么财阀,什么皇室,全特么弱爆了!老天爷亲自下场给他们办婚礼!】
【刚才谁说林神变成普通人了?他就算是肉体凡胎,这片天地也得认他当祖宗!】
【妈妈问我为什么哭着看直播。这神迹,看一眼我能吹一辈子!】
会场第三排。
天狼星第一舰队的指挥官,看着沐浴在金光中的两人。
他双腿发软,“咚”的一声跌坐回椅子上。
军绿色的制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宇宙法则的回响……”
指挥官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虽然封印了力量,但他曾经挽救过星系的功德,已经被刻进了多维度的底层代码里。”
“这片宇宙,在感激他。”
坐在前排的A国总统,听到指挥官的嘟囔,吓得手里的半截高脚杯直接掉在地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他浑身发抖,死死盯着红毯上的那个男人。
心里仅存的那点,趁着林野失去力量后试图反击的念头,在这一刻,被这道金光碾得连渣都不剩。
与天地同辉的人。
谁敢惹?
林野牵着小田,走得不急不缓。
他没有看两旁那些脸色煞白、抖如筛糠的大人物。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小田赤着的双脚上。
确认那冰蚕丝确实柔软,没有磨红她的脚跟,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红毯两侧。
鲜花盛开。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证婚台前的一刻。
观礼区最前方。
一位年过百岁的神学界泰斗,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各大宗教的起源与神迹,发表过无数篇痛斥迷信的唯物主义论文。
此刻。
老泰斗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一根紫檀木拐杖。
他浑浊的双眼,盯着天空中那片流转的九彩祥云。又看着那道随着两人移动的金色追光。
两行浊泪,顺着他满是沟壑的脸颊滚落。
“神迹……”
老泰斗嘴唇哆嗦着。
他松开了手。
紫檀木拐杖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前倾倒。
“当啷。”
拐杖砸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落到一旁。
老泰斗没有去捡。
他颤巍巍地向前迈出一步。
双膝一软。
“扑通。”
老泰斗重重地跪在了红毯的边缘。
头颅低垂。
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红木地板。以最虔诚的姿态,向着红毯上走来的两人,顶礼膜拜。
【卧槽!泰斗跪了?!这可是神学界的活化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