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黑色的流星逆行而上。
林野赤着双脚。脚趾紧扣虚空。
他每踩出一步，脚底的空气就被蛮横地挤压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气浪层层叠叠地在半空中炸开，像是一朵朵盛放的死亡莲花。
狂风如刀。
撕扯着他的白衬衫。衣角猎猎作响，布料边缘因为剧烈的摩擦燃起点点火星。
臭氧的焦糊味混杂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直冲鼻腔。
周遭的温度在一秒内跌破零下百度。
林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一头扎进那团笼罩地球的绝对暗影。
暗影内部，浓稠得像打翻的墨汁。
没有光线。没有上下左右的空间概念。连时间流逝的刻度，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疯狂的暗物质乱流像无数只贪婪的巨手，拼命拉扯着他的骨骼。试图将这个不知死活入侵的碳基生命碾成肉泥。
林野停住身形。
他没有调用任何系统权限。没有撑开任何高维能量护盾。
纯靠锻炼到巅峰的碳基肌肉纤维，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撕裂星舰的空间挤压。
“装神弄鬼。”
林野低声吐出四个字。
他抬起右臂。五指缓缓收拢，握紧成拳。
指骨摩擦，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轰鸣声，盖过了外界的虚空风暴。
没有蓄力。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林野对着眼前那片最浓重的黑色能量迷雾，一记直拳轰了出去。
拳风撕裂虚空。
纯粹的物理动能化作一道透明的环形冲击波，摧枯拉朽般向前碾压。
“咔嚓。”
迷雾像厚重的钢化玻璃，迎面挨了一记重锤。
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随后层层爆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斑，向四周散落。
暗网深处。
绝密的高维监控直播间里。
黑客少女莉莉丝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十根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残影。
她动用了全球八十颗量子卫星的算力，外加天琴座缴获的高维中枢，强行穿透了这片暗影的视觉屏蔽。
“画面切进去了！”
莉莉丝大吼一声。喉咙干哑。
迷雾散尽。
直播画面的焦距缓缓拉近。
没有长满触手的深渊怪物。没有三头六臂的远古巨兽。
虚空的最深处，悬浮着一张由灰白陨石和不知名生物枯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莉莉丝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键盘上。
糖稀黏住了回车键。她张大嘴巴，忘了呼吸。
大洋彼岸。日内瓦地下指挥中心。
A国总统刚端起一杯热咖啡提神。手腕一抖。
滚烫的黑色液体全泼在了名贵的西装裤裆上。他连烫都顾不上喊，双手死死抠着指挥台的边缘，眼珠子快要凸出眼眶。
全宇宙盯着屏幕的观众，在这一刻，集体丧失了语言能力。
那个高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男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纯棉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
他单手撑着下巴。手背上凸起几根分明的青筋。
那张脸。
五官深邃。轮廓冷硬。
跟刚才拎着垃圾袋冲上天的林野，一模一样！
连眼角那颗并不明显的浅色小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分毫不差。
庄园废墟里。
冷风夹杂着水泥灰尘，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小田站在断壁残垣中。
她仰着头，看着半空中投射下来的全息转播画面。
手指死死绞着那条浅蓝色的棉麻围裙。指甲陷进掌心的软肉里，掐出几道深深的血丝。
“林野……”
小田声音打着颤。透着浓浓的鼻音和茫然。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坐在石墩上的儿子。
林铮吐出嘴里的硅胶奶嘴。
那双黑白分明的死鱼眼盯着屏幕，小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不是老林。”
林铮伸出短胖的食指，在手腕的儿童手表上划了一下，放大局部画面。
“那家伙的衬衫领子发黄。袖口还沾着血点。”
他语气平淡，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嫌弃。
“老林的衬衫是早上你刚熨的。干干净净。他最烦衣服上有怪味。”
直播间的弹幕系统。
在彻底宕机了半分钟后，迎来了末日般的雪崩。
数据流疯狂刷新，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发出凄厉的尖啸。
【我瞎了！谁来给我一巴掌！】
【虚空暴君……长着球长的脸？！】
【克隆人？双胞胎？还是平行宇宙？！】
【难怪他能降维打击！这特么也是个满级外挂啊！】
【这压迫感不对劲！你们看他的眼睛！】
唯一的区别，确实在眼睛里。
林野的眼睛，平时总是半睁半闭。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和看什么都嫌烦的散漫。
而王座上那个男人的眼底。
没有一丝慵懒。
只有吞噬一切的疯狂。
黑色的地狱火焰在瞳孔深处跳动，透着一种剥离了人性的死寂与暴戾。
就像一台只为了杀戮而运转的精密机器。
虚空深处。
两个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遥遥对峙。
没有风。白衬衫的衣角却因为气场的碰撞而猎猎作响。
林野悬浮在真空中。
他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对方发黄的衬衫领口，又扫过对方浑身上下透出的那股暴躁血腥气。
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你这副尊容。”
林野嫌弃地撇了撇嘴。声音顺着纯粹的物理震荡，清晰地传了过去。
“是在哪个垃圾堆里捡的饭吃？”
他抬起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馊味都熏到我了。”
暗黑林野坐在王座上。
他看着冲上来的本尊，听着这句嘲讽。
嘴角一点点往上扯。
扯出一抹残忍嗜血的冷笑。
他没有生气。
双手按住白骨王座的扶手。靴子踩在骨骸上，发出“咔啦”的碎裂声。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
他身后的无尽虚空，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嗡——嗡——嗡——”
一团接一团的光晕，从黑暗中接连浮现。
十个。百个。成千上万个。
那些光球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暗黑林野的身后。遮蔽了整片星空。
每一个光球里，都包裹着一堆黯淡无光的枯萎代码。蓝色的光芒早已褪去，只剩下灰白色的死寂。
像是一具具被抽干了骨髓的干尸。
那是系统核心。
成百上千个，被彻底吸干了能量的系统残骸！
暗网直播间里。
那些活了几个纪元的星际大能，看到这一幕，头皮直接炸开。
一个系统，就能造就一个横推星系的霸主。
这个长着林野脸的男人身后，悬浮着成百上千个死掉的系统！
他到底干了什么？！
暗黑林野张开双臂。
白衬衫在能量的鼓荡下鼓起。
身后的无数系统残骸跟着他一起高频震动，发出刺耳的电子悲鸣。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林野。眼底的疯狂化作实质性的黑色火焰，从眼眶里溢出。
狂妄的笑声，穿透了维度的壁垒。
一条炸裂的弹幕，在黑屏边缘轰然弹起。
【这疯子……杀了多少个平行宇宙的自己？！】
笑声收敛。暗黑林野舔了舔嘴唇。
“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他盯着林野，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最后一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