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朝阳公园,遛狗!”
粉色的牵引绳在半空中晃荡。金色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林野看着女儿满眼的期盼。
又转头,扫了一眼后院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宇宙霸主。
他扯了一下嘴角。
“行。”林野站起身,单手抄在工装裤兜里,“去遛狗。”
后院里。
吞噬巨兽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粉色绳子,三颗长满獠牙的脑袋同时摇成了拨浪鼓。
它活了十几个纪元,一口吞掉过无数个星系文明。
现在,让它戴上粉色铃铛去逛街?
士可杀,不可辱。
巨兽后腿一蹬,刚准备发出一声扞卫尊严的低吼。
林野那双死鱼眼飘了过来。
冷风刮过后院,卷起几片落叶。
巨兽喉咙里的那声低吼,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它四肢趴地,乖乖低下中间那颗最凶悍的脑袋,任由林恬把那条带着草莓图案的项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大黑真乖。”
林恬拍了拍它暗紫色的鳞片。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普通保姆车驶出庄园,驶向燕京市中心。
林野单手握着方向盘。
小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今天这天儿怎么有点冷?”
她搓了搓胳膊。初秋的阳光明明很好,但车厢里的温度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森寒。
那是吞噬巨兽无意识散发出的暗物质波动。
林野腾出右手。
从后座扯过自己的那件黑色外套。大掌一挥,直接披在小田的肩膀上。
外套上带着男人的体温,混杂着淡淡的薄荷皂角香。
林野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小田白皙的颈侧。
粗糙的指腹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小田的肩膀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泛起一层浅红。她低下头,把半张脸缩进宽大的外套领口里,嘴角往上扬了扬。
“带了个高维辐射源,磁场乱了而已。”
林野收回手,语气懒散。
他没说错。磁场确实乱了。
保姆车开过三环高架桥。
沿途的所有电子眼监控设备,在车子经过的瞬间,屏幕齐刷刷爆出一片雪花点。
路口的新能源汽车,中控屏幕集体黑屏,死机在原地。
甚至连路边行人的手机信号,都变成了寻找网络的红叉。
普通人只当是信号塔出了故障。
但全球的军方防空系统,却在这一秒,迎来了建军以来的最高级噩梦。
大洋彼岸。五角大楼。
地下三百米的最高战略防御指挥中心。
冷气开到最大。
“滴——!!!”
刺耳的红色一级战备警报,撕裂了整个大厅的寂静。
雷达兵手里的马克杯脱手而出。砸在脚边,热咖啡溅了一裤腿。他浑然不觉,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将军!”
雷达兵嗓子劈了叉,指着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全息投影大屏。
“捕捉到毁灭级超能热源!”
肩膀上扛着四颗将星的最高指挥官,一把推开挡路的参谋,扑到屏幕前。
屏幕上,全球地图被放大。
一个红得发黑的光点,正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出现在华夏的版图上。
“能量当量是多少?”将军双手撑着操作台,指关节泛白。
“无法测算……”技术员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电脑给出的预估结果是,这个热源只要爆发十分之一的能量,地球的公转轨道就会被炸偏。”
将军双腿发软。
直接瘫倒在身后的真皮座椅上。领带勒得他喘不上气。
“它在哪?它在干什么?”
技术员调出卫星坐标。
手指颤抖着放大地图。
燕京市。朝阳区。
“报告将军。”技术员的声音透着一股荒诞的绝望,“它……它现在正在朝阳公园的林荫道上……以每小时四公里的速度,散步。”
死寂。
整个五角大楼的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一个足以吃掉太阳的怪物,在逛公园?
将军扯松了领带,大口大口地吸着冷气。
“传我最高指令。”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全频段麦克风嘶吼。
“所有核导弹发射井关闭!所有拦截系统断电!”
“谁敢拿雷达去锁定那个热源,老子先枪毙了他!”
暗网深处。
几千万星际黑客和宇宙财阀,盯着那条诡异的移动轨迹。
弹幕系统再次崩溃边缘。
【我眼珠子掉地上了!吞噬巨兽在压马路?!】
【神特么散步!它每走一步,老子的心脏就跟着停跳一拍啊!】
【那是球长家的小公主在遛狗!你们这帮土包子懂什么!】
【牵着核弹去逛街,这也太刺激了。】
朝阳公园。
秋风送爽。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林恬走在最前面。
手里拽着那根粉色的牵引绳。铃铛叮当作响。
绳子的另一头,远古吞噬巨兽被压缩成了一米多长的体型。
它耷拉着三颗长满獠牙的脑袋。四条粗壮的腿踩在草坪上。
每落下一步,地上的青草就瞬间枯黄变黑,化作飞灰。那是暗物质在侵蚀周遭的生机。
三岁半的林铮,背着小书包,双手插兜跟在后面。
那双死鱼眼扫过前面那头散发着浓烈危险气息的野兽,嫌弃地撇了撇嘴。
“丑死了。”他嘟囔了一句。
路两边。
周末逛公园的大爷大妈们,手里拿着蒲扇,原本正聚在一起聊天。
看到林恬牵着的这个怪物走过来。
所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虽然这怪物变小了,看起来像个长了三个脑袋的深紫色大蜥蜴。
但那种源自碳基生物基因深处的恐惧本能,让周围的人头皮发麻。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呼啦啦地往两边散开。硬生生给这只“狗”让出了一条十米宽的通道。
“哎哟,这是什么稀罕品种啊?”一个老大爷拿着蒲扇挡着脸,声音发虚,“看着怪渗人的。”
“国外的蜥蜴串串吧?”
路人避之不及,连拿手机拍照的勇气都没有。
林野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揽着小田的腰,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
小田看着路人避如蛇蝎的眼神,叹了口气。
她拉了拉林野的衣袖。
“你看吧,我就说这小黑长得太吓人,带出来会吓着别人的。”
林野打了个哈欠。
“吓着就绕道走。”
他语气平淡,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护短。
“我闺女愿意遛,它就得在这爬。”
就在一家人沿着人工湖慢悠悠地往前走时。
“汪!汪汪!”
一阵尖锐刺耳的狗叫声,突然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一只吃得圆滚滚的纯种柯基,挣脱了主人的束缚,迈着小短腿冲了出来。
它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冲着吞噬巨兽的方向,龇牙咧嘴地狂吠。
巨兽停下脚步。
中间那颗脑袋缓缓抬起。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被低等生物挑衅的暴戾。一丝黑炎在牙缝间溢出。
“Lucky!快回来!”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
一个穿着当季最新款高定风衣、浑身珠光宝气的富太太,快步走了过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限量版的铂金包。
走到柯基身边,一把将狗抱进怀里。
富太太戴着墨镜,上下打量了一圈站在前面的林恬,和她手里牵着的那只三头怪物。
她伸出戴满钻戒的手,在鼻子前面嫌弃地扇了扇风。
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谁家的小孩?懂不懂规矩!”
富太太的声音尖酸刻薄,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哪里来的丑八怪大蜥蜴,也敢带到公园里来显摆?”
她抱紧了怀里的狗。
“赶紧牵远点!别吓到我儿子的高贵血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