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防爆玻璃雨棚炸开一个大洞。
锋利的玻璃碎块像一场冰雹，哗啦啦地砸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
蓝色的推进器尾焰划破长空。那几名满脸横肉的星际海盗，化作几个黑点，一头扎进了燕京市上空的云层里。
狂妄粗野的笑声，顺着倒灌的冷风，重重地砸在院子里。
“土着的饭馆！老子从来不付钱！”
回音在四方的红砖墙间来回冲撞。
厨房门口。
小田手里端着一个准备用来盛汤的空瓷盆。
她站在门槛边，呆呆地看着院子中央。
那张早上刚擦得锃亮的黄花梨餐桌，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桌腿断了一根，露出刺目的木头茬子。
她精挑细选的白瓷盘，碎成了满地的瓷片。
几根吃剩下的骨头混着菜汤，洒在地砖上，晕开一滩难看的油污。
一阵秋风卷过。
把地上的碎玻璃吹得互相磕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田的眼眶，唰地一下红了。
她咬住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瓣里，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这桌子是她一点点量好尺寸摆的。盘子是她跑了三条街的窑厂定做的。
她满怀期待地开这家小店，用心招待每一个坐下的客人。
结果被人一脚踹了个稀巴烂。
鼻尖泛起一阵酸涩。视线开始模糊。
一滴温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了下来。砸在手里的空瓷盆底，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咔哒。”
后厨里，传来一声沉闷的脚步声。
林野走了出来。
他身上系着那条黑色的帆布围裙。白衬衫的袖子挽在手肘处，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他的右手，倒提着一把厚重的黑铁菜刀。
宽大的刀刃上，还沾着一点刚拍碎的蒜末。
厨房里剁肉的声音停了。
林野迈出门槛。
皮鞋踩在一块碎玻璃上，碾出细碎的粉末。
他抬起头。
视线扫过倒塌的黄花梨木桌，扫过满地的狼藉。
最后，定格在小田泛红的眼角，和那滴还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上。
风停了。
四合院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温度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跳水。
院子中央那个景观水缸里，几尾游动的锦鲤瞬间僵硬。水面结出了一层白色的冰霜，发出“咔咔”的冻结声。
暗网的加密直播间。
屏幕前的星际黑客和宇宙财阀们，手里端着的营养液掉在键盘上。
主服务器的警报灯甚至都没来得及闪烁，直接被一股透过量子网络传导过来的森冷杀意，冻得当场死机。
三秒钟后，备用线路强行切入。
弹幕像疯了一样，填满了整个屏幕。
【跑单？！有人在林神的店里吃霸王餐跑单？！】
【那几个海盗是刚从原始星云里钻出来的吗？他们没看上两集的录像？！】
【大能都在排队洗碗，他们敢掀桌子！】
【完了。你们看林神的眼神。】
【嫂子哭了……老天爷，那几个海盗不仅掀了桌子，还把嫂子气哭了！】
【兄弟们，准备吃席吧。这几个海盗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林野没有看天。
他提着那把沾着蒜末的菜刀，走到小田面前。
黑色的身影挡住了门外的狼藉，也将灌进来的冷风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小田吸了吸鼻子。
她低下头，想用手背去擦眼泪，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端着瓷盆，腾不出空。
“桌子坏了……”
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盘子也碎了。”
林野没说话。
他伸出左手，大掌覆在小田的手背上。稳稳地接过那个空瓷盆，随手搁在旁边的流理台上。
空出手后。
他弯下腰。粗糙的指腹擦过小田的眼角，把那道湿润的泪痕抹去。
男人的手指带着刚切过菜的微凉，还残留着一丝葱姜的烟火气。
“坏了就换。”
林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大拇指在她的眼尾轻轻摩挲了两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破木头本来也不结实。”
他顺势扣住小田的后脑勺，把她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小田靠在他结实的胸口。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的委屈慢慢平复下来。
她抓着林野的围裙带子，把脸埋在他的衬衫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林野松开手。
他扯起黑色围裙的下摆，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左手沾上的一点水渍。
动作随意，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他转过头，看着小田。
眼底的冰霜尽数收敛，换上了平日里那种没睡醒的慵懒。
“老婆。”
林野语气温和。
“后厨锅里的三鲜汤还在熬着。帮我看一下火。别扑锅了。”
小田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着热气和香味的厨房内间。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看火。”
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转身走进了厨房深处。
直到确认小田的背影消失在隔断门后。
林野脸上的那一抹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涌起毁天灭地的暴戾黑炎。
他转过身。
面向四合院上方那片被撞破了玻璃雨棚的天空。
海盗的推进器尾迹，还在高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烟。
林野右手握住那把黑铁菜刀的刀柄。
拇指扣住刀背。
他没有蓄力。没有下蹲。
只是站在青石板上，脚下那双白色的拖鞋甚至没有挪动半分。
手腕一翻。
手里的菜刀，冲着天空，随意地挥出一刀。
没有刀光。没有剑气。没有花里胡哨的能量波动。
就是最纯粹的、切白菜一样的物理挥砍。
“刺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裂帛声，在燕京市的上空炸响。
天空，被切开了。
林野面前十米处的空间，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大气层外，被一股不讲理的物理动能，硬生生地劈出了一条漆黑的深渊。
时空隧道。
边缘整齐平滑。没有一丝空间乱流溢出。
隧道的另一头，直接连接着遥远的猎户座边缘星云。
暗网直播间里，那些号称掌握着宇宙顶级科技的科学家们，双手死死揪着头发。
【他用一把切菜的刀，劈开了空间折叠隧道？！】
【这特么是什么维度的力量！他连算力都没用，直接靠腕力定点跃迁？！】
【那把刀上还沾着蒜末啊！！】
林野提着菜刀。
黑色的围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迈开长腿。
拖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面无表情地，踏进了那条漆黑的时空隧道。
一条加粗的血色弹幕，在所有人的屏幕上疯狂闪烁。
【倒计时开始。全宇宙最惨烈的霸王餐催收行动，正式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