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尖锐到破音的电子提示音，在安静的收银台前炸响。
小田捏着那张半透明的星际晶卡。卡片边缘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贴在黑色老式POS机的感应区上。
一秒钟过去。
“滋啦。”
POS机原本只能显示八位数的液晶屏幕，疯狂闪动。
阿拉伯数字像瀑布一样向下滚落。十位、百位、千位、万位……位数叠加的速度快出了残影。
屏幕边缘亮起危险的红光。
“砰。”
一声闷响。
POS机的塑料外壳直接裂开一条缝。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打印出票口冒了出来。主板烧了。
小田吓了一跳。
手一抖，晶卡掉在木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这……这是多少钱啊，把机器都给憋坏了？”她咽了口唾沫，指着冒黑烟的机器。
四合院虚掩的大门外。
“扑通！”
那个还没走远的华尔街第一基金掌门人，直接被门槛绊了一跤。
他连滚带爬地扑进院子。
手工定制的西装裤腿蹭满了青苔和泥水。他浑然不顾。
手里死死捧着一台带有星际汇率换算功能的量子平板电脑。
掌门人冲到收银台前。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毯上。
他看着那一堆散发着高维波动的能量石，还有那几十张星系矿产权地契。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手指在平板上疯狂敲击。
按键声密集得像是在扫射机关枪。
“滴滴滴滴！”
平板电脑发出超负荷运转的蜂鸣。
掌门人喉结剧烈滚动。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高耸的鼻梁往下砸，落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算……算出来了……”
他嗓子全哑了。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小田，嘴唇哆嗦个不停。
“林太太。”
掌门人把平板电脑举过头顶。屏幕上是一个长到连科学计数法都快装不下的天文数字。
“算上那些高维能量石的市场溢价……还有猎户座三个富矿星系的永久开采权……”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管都在发颤。
“您这顿饭的营业额，加上这群海盗的跑单赔偿。”
“已经……直接超越了整个银河系，一整年的GDP总和！”
秋风吹过院子里的百年银杏树。
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掉在青石板上。
四合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田愣在原地。
她看了看那堆发光的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跪着发抖的金融巨头。
银河系一整年的GDP？
她早上去菜市场买那两根排骨，花了三十八块五。老板还送了一根葱。
现在，有人告诉她，这盘红烧肉卖出了整个银河系？
小田的大脑彻底当机。
她呆呆地站在柜台后面，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雕。麻木了。
暗网的加密直播间里。
数据流停滞了足足十秒。
随后，一场摧毁所有服务器的数据海啸，轰然爆发。
【草草草草草！】
【我瞎了！谁来掐我人中！】
【一盘红烧肉加一碗西红柿炒蛋，干翻了银河系的经济大盘？！】
【华尔街寡头算账算得快脑溢血了！那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我看着自己花呗里欠的五千块钱，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林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开饭馆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这特么叫小本生意？全宇宙的银行加起来都找不开这顿饭的零钱啊！】
收银台旁。
林野靠在门框上。
他单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看着小田那副呆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长腿迈开。
他走到小田身后。
伸出宽厚的大掌，一把将她拉离那个还在冒着焦糊味的POS机。
“别靠那么近，塑料烧焦的味道呛鼻子。”
林野低声开口。
长臂顺势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小田僵硬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林野。
眼底满是茫然。
“老公……”她咬着下唇，“这钱，咱们怎么花啊？”
林野轻笑一声。
胸腔微微震动。下巴在她的发顶上蹭了两下。
“买菜。买肉。买衣服。”
他语气慵懒。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价值连城的地契，就像在看一堆废纸。
“剩下的，全当给这小店当备用金。不够再让那帮海盗去抢。”
地上跪着的华尔街掌门人，听到“备用金”三个字，白眼一翻。
差点当场抽抽过去。
林野懒得理他。
大手一挥，随手拿起一块抹布，盖在那堆发光的石头上。
“今天提前打烊。”
他搂着小田的腰，往院子外走。
“站了一上午，腿酸了吧。回家歇着。”
傍晚时分。燕京市郊。
夕阳将庄园的草坪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保姆车停在主别墅门前。
林野先下了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大掌托着小田的手肘，小心翼翼地扶她下来。
两人刚踏上台阶。
别墅的实木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撞开。
一个穿着粉色背带裤的小肉团子，像一枚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爸爸！妈妈！”
三岁半的林恬。
头上的羊角辫跑得一晃一晃的。背后还背着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幼儿园小书包。
她迈着小短腿，一阵风似的扑进林野的怀里。
林野顺势弯下腰。
单臂把女儿稳稳地捞了起来，托在臂弯里。
“跑这么急干什么。摔了怎么办。”林野嘴上训斥，大拇指却轻柔地擦去她脑门上跑出来的一层细汗。
林恬嘟起小嘴。
脸颊两侧的软肉鼓了起来，满脸写着不高兴。
她小手在草莓书包里掏了掏。
摸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A4纸。
“啪。”
小丫头毫不客气地把那张纸拍在林野的胸口上。
“爸爸！老师今天布置了周末作业！”
林恬搂着林野的脖子，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
“老师说，让我们回家在院子里找一只小昆虫，观察它怎么吃东西，还要画下来。”
林野单手拿着那张作业单。
瞥了一眼上面画着的蚂蚱和七星瓢虫简笔画。
“挺简单的。院子里多的是。”他挑了挑眉。
“我不要！”
林恬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羊角辫甩到了林野的脸上。
她扁着嘴，眼眶红红的，眼看就要掉金豆子。
“虫子好丑！腿上全是毛毛！还会咬人！”
小丫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抱住林野的脖子开始撒娇。
“爸爸，恬恬不想观察虫子。”
小田站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
她刚想开口劝女儿，作业是必须要完成的，不能挑三拣四。
话还没说出口。
林野已经把那张作业单随手捏成了一个纸团，精准地扔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行。不想观察就不观察。”
林野的大掌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语气里全是毫无底线的溺爱。
“虫子确实丑。不看。”
他抬起头。
深邃的目光越过庄园高耸的围墙，看向上方渐渐暗下来的苍穹。
初秋的夜空。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
“告诉爸爸。”
林野指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星海，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
“你想观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