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的。”
林野的声音落在午后温暖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没原则的纵容。
小田手里捧着那颗透明的玻璃珠。
珠子内部,幽绿色的星河缓缓流转。那是被强行压缩的天琴座主星。
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说干就干。
林野是个没有拖延症的人。既然老婆想开饭馆,那就开。
三个小时后。燕京市二环内。
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一条闹中取静的胡同深处。
一位京城顶级的房地产大亨,双腿发软地站在一处清幽的四合院里。他双手捧着一份转让合同,额头上的汗水砸在青石板上。
“林、林先生。”
大亨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声音直打颤。
“这套院子,三百年的历史。后院带活水假山。您看用来做私房菜馆,还入眼吗?”
林野单手插在工装裤兜里。
他靠着红漆斑驳的木柱,视线扫过院子里那棵巨大的百年银杏树。
“还行。挺清静。”
林野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份合同。
大亨连连摆手,腰弯到了九十度。
“送您的!能给尊夫人提供一个解闷的地方,是我祖上积德!”
林野没接茬。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不记名的瑞士银行本票,随手拍在石桌上。
“我不欠人情。拿着滚。”
大亨余光瞥见本票上那一长串零,两眼一翻,差点抽抽过去。被保镖连拖带拽地弄出了胡同。
接下来的两天。
四合院迎来了改头换面的大扫除。
没有大动干戈的装修。没有刺鼻的甲醛味。
小田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牛仔背带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她兴致勃勃地指挥着工人们摆放家具。
“这张桌子往左边挪一点!对,不要挡住阳光!”
院子里弥漫着新打制的黄花梨木清香,混杂着墙角刚开的茉莉花味。
林野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看着老婆忙前忙后,嘴角一直挂着懒散的笑意。
“老公,你看这个放哪?”
小田手里捧着那颗天琴座“玻璃珠”,小跑着过来。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野放下茶杯。
大掌伸出,温热的指腹自然地擦掉她鼻尖的汗水。
顺势把那颗沉甸甸的珠子接了过来。
“放收银台上当招牌摆件吧。”
林野随手一抛。
“吧嗒。”
珠子稳稳落在收银台正中央的一个定制金丝绒软垫上。
透明的玻璃球里。
十二个比细菌还要微小的银色光点,正在疯狂地四处乱撞。
那是天琴座的十二位高维长老。
他们被压缩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物理空间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用机械拳头死死砸着透明的球壁,发出无声的绝望嘶吼。
但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颗流转着星河光芒、工艺精湛的高科技发光摆件。
“真好看。”
小田趴在收银台上,伸手戳了戳玻璃珠的表面。
珠子内部的长老们被指纹的静电波及,直接掀飞出去,撞成一团。
她转身,眉眼带笑。
“明天咱们就开业!”
次日清晨。
秋高气爽。燕京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四合院的红漆大门敞开。
门外没有挂任何花里胡哨的招牌。只有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瘦金体写着四个字。
“林家小厨”。
没有放鞭炮。没有请舞狮队。更没有在任何媒体上做宣传。
小田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麻围裙。
她早早地去了一趟早市。挑选了最新鲜的排骨、番茄和土豆。
临近中午。
厨房里传出“滋啦”的炒菜声。
热油爆香了葱姜蒜。浓郁的焦糖香气,混合着酱油的咸香,霸道地顺着窗户缝飘进了胡同里。
那是小田最拿手的红烧肉。
肉香四溢,闻一口就能让人狂咽口水。
小田把做好的菜放在保温罩里。
她仔细地擦拭着每一张黄花梨木餐桌。把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阳光越过院墙,慢慢在地砖上拉长。
中午十二点。一点。两点。
胡同里偶尔路过几个背着相机的外国游客。
他们闻到香味,好奇地探进头来。
“老板,有菜单吗?”一个游客用生硬的中文问。
小田眼睛一亮。
她赶紧迎上去,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没有固定菜单。”小田笑得拘谨,“今天买到了好排骨,只有红烧肉和西红柿炒鸡蛋。您看行吗?”
游客打量了一下这古色古香却空无一人的院子。
又看了看不设菜单的奇怪规矩。
“太奇怪了。”游客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院子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树上的秋蝉,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下午三点。
店里依然没有迎来一个客人。
那一锅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在厨房里慢慢变凉。
小田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
她走到收银台前。
双手交叠,下巴软软地搁在手背上。整个人趴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光芒黯淡了几分。
她看着那颗闪闪发光的玻璃珠。
“好像……没人喜欢我做的菜。”
小田叹了一口气。
声音很轻。被秋风一吹就散了。但语气里的失落和自我怀疑,却沉甸甸的。
厨房门口。
林野靠在门框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没剥皮的橘子。
听到那声叹息。
他剥橘子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橘子皮被硬生生捏出几滴汁水,酸涩的味道在空气中爆开。
林野的眉头,一点点收紧。眼底那抹习惯性的慵懒,被一股冷意强势驱散。
他老婆辛苦忙活了一早上。
满怀期待地坐在这里等客人。
结果被这帮不识货的凡夫俗子给冷落了?
林野把捏烂的橘子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没有走过去安慰小田。
而是转过身,退进了厨房的阴影里。
右手探进工装裤的口袋。
手指触碰到一块冰冷的金属。
那是联合国秘书长塞给他的那部黑色加密卫星电话。
林野掏出电话。
按下指纹解锁。
这部手机的信号基站,不连接地球的普通通讯网。而是直接架设在木星轨道上的高维量子通讯中枢。
它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为“全球及星际最高观察序列”的群组。
里面,躺着几百个账号。
美洲寡头、俄国大帝、欧洲皇室亲王。
甚至包括那些被打服的外星舰队高层,和隐藏在星际深处的财阀掌门人。
林野点开那个群组。
手指按住底部的语音录制键。
目光穿透窗格,看着趴在柜台上闷闷不乐的小田。
林野舔了舔后槽牙。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寒暄。
他用最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压迫感的嗓音,缓缓开口。
“我老婆的饭馆今天开业。”
“缺点人气。”
手指松开。
语音发送成功。
“咻”的一声轻响。
林野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出厨房。
与此同时。
暗网深处。那个永远处于静默状态的最高级别监控室。
负责监控星际异常波动的黑客们,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突然。
“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机房的空气。
主监控大屏幕上,一个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禁止接触”的黑洞级信号源,毫无征兆地亮起。
红色的光芒,把整个机房映得像个炼狱。
技术总监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扑向键盘,手指抖成了帕金森。
死盯着屏幕上截获的那条仅仅只有几秒钟的加密语音波段。
一条加粗的猩红色弹幕,带着让整个暗网服务器战栗的数据流,轰然霸屏!
【草草草草草!最高警报!球长摇人了!全宇宙的巨鳄准备去端盘子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