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声音直打颤。
林野拔下车钥匙。
“咔哒。”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
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大掌直接扣住小田的手腕，把她牵了下来。
“看个孩子而已，搞这么花里胡哨。”
林野单手插兜，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嫌弃。
他转头拉开后座的车门。
三岁半的林铮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小西装，单手拎着书包，慢吞吞地跳下车。那双死鱼眼扫过前方的激光矩阵，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妹妹林恬穿着粉色蓬蓬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她蹦蹦跳跳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林野的大腿。
“爸爸，这里有大滑梯吗！”
林野弯腰，单臂将女儿捞起来，稳稳托在臂弯里。
“有。没有我让他们现焊一个。”
他腾出左手，顺势牵住小田冰凉的手指，往合金大门走去。
刚靠近警戒线五米。
“唰！”
两道红色的激光射线，从大门两侧的隐蔽孔洞里射出，精准地扫过一家四口的瞳孔。
紧接着。
大门两侧的阴影里，走出来两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
深蓝色的战术安保服被底下坟起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耳朵里塞着微型通讯器，虎口处结着厚厚的老茧。
左边的壮汉停在林野面前一米处。
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笔直。
“啪！”
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长官好！”壮汉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嗓音洪亮，“原海豹突击队第六分队队长，现任蓝星一号幼儿园门卫，向您报到！”
小田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
林野的左臂收紧，将她半圈在怀里。
淡淡的薄荷皂角香，瞬间包裹了她的呼吸。驱散了那股刺鼻的金属机油味。
“开门。别吓着我老婆。”林野冷声开口。
壮汉脑门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慌忙在腕表上输入一串三十六位的动态密码。
“咔——轰——”
十米高的钛合金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内的景象，毫无遮拦地撞进了小田的视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且昂贵的香味。不是花香，而是某种顶级食材被火焰炙烤后的醇厚香气。
小田耸了耸鼻子。
“什么味道……好香啊。”
走在前面引路的特工安保干咽了一口唾沫，恭敬地压低声音解释。
“夫人，这是食堂在备餐。今天的加餐是法国空运的白松露煎A5和牛。”
小田脚下一绊。
“幼儿园的加餐，吃白松露？”
她转头看向路边的一栋欧式小洋楼。透过巨大的全透明玻璃幕墙，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厨房。
一个戴着高耸厨师帽的法国老太太，正拿着一把纯银镊子，小心翼翼地给盘子里的牛排摆盘。
路过的一个送孩子的欧洲财阀，双手死死捂着嘴。
“那……那是拿了七次米其林三星的传奇主厨！她消失了半年，原来被挖来这儿当食堂大妈了？！”
财阀双腿发软，差点跪在鹅卵石小道上。
小田的脑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机械地跟着林野往前走。
路过医务室。
一个满头银发、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正坐在桌前擦拭听诊器。
桌面上，随便用来压着病历本的，赫然是一枚金灿灿的诺贝尔医学奖奖章。
老头余光瞥见林野。
手里的听诊器“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隔着玻璃窗，冲着林野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到了九十度。
林野看都没看他，脚步不停。
穿过林荫道，前面就是一片铺着高维减震材料的露天操场。
操场上，聚集着十几个穿着定制校服的小孩。
能把孩子送进这里的，不是欧洲古老皇室的顺位继承人，就是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金融寡头嫡孙。
一个有着耀眼金发的小男孩，手里正拿着一个限量版的变形金刚，跟旁边的小跟班炫耀。
“这是我爸爸从……”
金发小男孩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拖着小黄鸭书包、迈着六亲不认步伐走过来的林铮。
“啪嗒。”
限量版变形金刚砸在地上，摔掉了一条胳膊。
金发小男孩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猛地立正。
转身，冲着旁边那群非富即贵的小孩疯狂打手势。
十几个身价千亿的五岁小太子爷，瞬间排成一列横队。整齐划一，连衣角都绷得笔直。
当林铮和骑在林野脖子上的林恬经过他们面前时。
十几个小男孩同时弯腰，九十度鞠躬。
稚嫩的童音在操场上汇聚成一声洪亮的呐喊：
“铮哥好！恬姐好！”
操场上空，几只路过的麻雀被这声大吼吓得拍打着翅膀飞远了。
小田僵在原地。
她的手从林野的掌心里滑落。
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那群鞠躬的小萝卜头。
林铮停下脚步。
他嘴里叼着个硅胶奶嘴。那双死鱼眼冷冷地扫过这群“小弟”。
眉头微微一皱。
他伸出短胖的小手，把奶嘴扯下来。
“吵死了。”
林铮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浓浓的起床气。
“再喊那么大声，我黑了你们家族的信托基金。”
十几个小太子爷吓得脸色惨白。齐刷刷地伸手捂住嘴巴，连呼吸都憋了回去。憋得小脸通红。
骑在林野脖子上的林恬，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吃了一半的星空棒棒糖，递向那个带头的金发小男孩。
“黄毛哥哥，吃糖吗？”
金发小男孩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哪敢接那根全是口水的棒棒糖。
只能哆嗦着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林野停下脚步。
他大掌扣住小田的后脖颈，把呆若木鸡的老婆拉回自己身边。
温热的指腹在她颈椎骨上安抚性地捏了两下。
“看吧。”
林野低声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他们在这里适应得挺好。没人敢欺负他们。”
小田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她现在该担心的，好像是别的孩子能不能活着在这所幼儿园毕业。
穿过操场，一家四口走进了主教学楼。
一楼的尽头，是园长办公室。
纯铜的雕花双开门自动向内滑开。
一个穿着铁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他左眼处有一道深深的刀疤，眼神锐利得像鹰。这是曾经单枪匹马在索马里海域救下过游轮的顶尖特工。
但此刻，这位特工园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林先生！林太太！”
园长掏出一条白色的丝绸手帕，拼命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手续都已经办妥了。就……就差最后一项流程。”
园长弯着腰，声音发抖。
“什么流程。”林野拉着小田走到沙发前坐下。
“基、基础的分班测试。”
园长擦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手帕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
手指在桌面上按下一个隐秘的指纹锁。
“轰隆隆。”
办公室右侧的实木书架，向两侧缓缓平移。
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墙壁内部的巨大空间。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课桌。也没有玩具。
正中央，摆着一台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座舱。座舱周围连接着无数根粗壮的数据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低沉的服务器散热风扇声，在房间里嗡嗡作响。
“这是联合国科学院连夜送来的‘深蓝-X’测试舱。”
园长咽了一口唾沫。
他指着那台金属座舱，向林野汇报。
“它连接着日内瓦总部的超级量子计算机。能够在十分钟内，测算出受试者的逻辑运算极限、空间思维能力和肌肉神经反射速度。”
园长深吸了一口气。
“科学院的专家说，这台机器的算力上限，能精准测出爱因斯坦级别的智力峰值。”
空气里弥漫着机器运转的臭氧味道。
林野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交叠着双腿，手指在膝盖上无规律地敲击了两下。
“测个智商，搞这么大个铁王八。”
林野挑了挑眉，视线扫向站在旁边正在玩魔方的林铮。
“去。进去躺会儿。”
林铮停下手里转出残影的魔方。
死鱼眼瞥了一眼那个闪着蓝光的座舱。撇了撇嘴。
他把魔方随手扔在沙发垫上，迈着小短腿走向测试室。
园长如蒙大赦。
他赶紧小跑着跟在后面，替这位三岁半的活祖宗拉开金属座舱的舱门。
冷气从舱内溢出。
园长弯下九十度的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额头上的冷汗，“滴答”一声砸在地板上。
“林铮少爷。”
园长声音颤抖着，咽下喉咙里的干涩。
“请您坐进去。测试马上……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