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十分,郑耀先冲进军统大楼。
走廊里灯火通明,几个值班的特务看到他满身灰尘、脸上带伤的样子,都愣住了。
“郑副队长,您这是……”
“戴局长在哪?”
“在会议室,齐副局长和何组长也在。”
郑耀先快步走向会议室,赵简之和宫庶跟在后面。走廊尽头,两个警卫拦住了他们。
“戴局长在开会,任何人不得入内。”
郑耀先亮出证件和手里的笔记本:“‘樱花’案铁证在此,耽误了抓捕,你们负责?”
两个警卫对视一眼,让开了。
郑耀先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戴笠坐在主位,齐耀明坐在右侧,何世昌坐在左侧,三人正在喝茶谈话。看到郑耀先冲进来,戴笠皱了皱眉。
“郑耀先,你这是什么样子?”
郑耀先没有解释,直接把何世昌的笔记本和搜到的证据放在桌上:“局座,‘樱花’案已经查清。这是从何世昌住所搜出的证据,包括‘樱花’小组联络表、暗杀名单、与日军接头的照片。”
何世昌的脸色瞬间变了,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放下茶杯:“郑副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搜查了我的住所?”
“戴局长批准的。”郑耀先直视他,“何组长,‘樱花’小组的代号‘山本’,还需要我继续念吗?”
何世昌站起来,看向戴笠:“局座,这是栽赃。我何世昌在军统干了八年,忠心耿耿,从未做过对不起党国的事。”
“忠心耿耿?”郑耀先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武汉合影,扔在桌上,“这张照片上,你和方文山站在一起。你们的档案都显示你们没有交集,但照片证明你们半年前就认识。方文山已经被控制,他很快就会交代。”
何世昌的额头渗出细汗,但声音依然平稳:“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我和方文山在武汉见过几次面,但不熟。”
“不熟?”郑耀先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方文山半年来收到的不明资金来源记录,总额超过一万大洋。其中一半,是从你的账户转出的。”
何世昌的嘴唇开始发抖。
戴笠翻看着桌上的证据,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抬头看向何世昌,声音很冷:“何世昌,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何世昌沉默了。
齐耀明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何世昌是他调来的人,孙德胜是他的副官,这两个人如果都是日谍,他脱不了干系。
“戴局长,”齐耀明开口,“我建议立刻逮捕何世昌、方文山、孙德胜三人,进行审讯。如果证据确凿,该杀就杀,该办就办。”
何世昌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像是在笑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郑耀先,你确实厉害。”他看着郑耀先,“三天破伪造案,又破了‘樱花’案。军统有你这样的人,是我们的福气。”
“可惜,你不是军统的福气。”郑耀先冷冷地说。
何世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戴局长,我承认,‘樱花’小组是我组建的,方文山和孙德胜都是我发展的下线。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见一个人。”
“谁?”戴笠问。
“我的上线,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特高课的山本一郎。”何世昌平静地说,“他就在重庆,住在……”
话没说完,何世昌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青,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郑耀先冲上去,掰开他的嘴——牙齿后面藏着一颗毒药,已经咬破了。
“叫医生!”郑耀先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何世昌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瘫倒在地,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
戴笠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死了?”
“死了。”郑耀先探了探鼻息,“毒药发作很快,氰化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齐耀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何世昌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他提到的上线山本一郎,是唯一的活口。
“立刻全城搜捕山本一郎!”戴笠下令,“封锁码头、车站、机场,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是!”齐耀明领命而去。
戴笠看向郑耀先:“你做得很好。‘樱花’案虽然没抓到活的何世昌,但证据确凿,可以结案了。方文山和孙德胜交给你审,我要他们的口供。”
“是。”
走出会议室,郑耀先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赵简之凑过来:“六哥,何世昌死了,会不会有人怀疑是我们逼死的?”
“不会。他自己服毒,跟任何人无关。”郑耀先揉了揉太阳穴,“但山本一郎还在重庆,这是最大的隐患。不抓住他,‘樱花’案就不算真正结案。”
宫庶跑过来:“六哥,方文山抓到了!他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跑,被我们堵了个正着。”
“走,去审方文山。”郑耀先打起精神,“他胆小,应该能撬开嘴。”
审讯室在地下二层,阴冷潮湿。
方文山被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看到郑耀先走进来,他拼命往后缩,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方文山,何世昌已经死了。”郑耀先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实交代。山本一郎在哪?”
方文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我……我说了,能活吗?”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方文山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山本一郎……在听雨轩。他化名沈老板,就是那个茶馆的老板娘。”
郑耀先猛地站起来。
听雨轩。沈老板。
他第一次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是日谍的老巢。
“宫庶,叫上所有人,包围听雨轩!”郑耀先冲出审讯室,“这次,不能再让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