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震耳欲聋,整栋楼都在颤抖。
“卧倒!”郑耀先一把将赵简之扑倒在地,碎片从头顶飞过,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烟雾弥漫,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六哥!六哥!”对讲机里传来宫庶的嘶吼声。
“没事!”郑耀先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楼什么情况?”
“杂货铺门口被炸了一个坑,老赵头死了!”宫庶的声音带着愤怒,“有人提前埋了炸药!”
郑耀先心里一沉。
炸药埋在杂货铺门口,不是冲着炸死人来的,而是冲着断后路来的。炸了门口,一楼的出口就被堵住了。
“还有别的出口吗?”赵简之问。
“后门。”郑耀先冲向卧室,拉开后窗的窗帘。窗外是一条窄巷,通往后面的居民区。
他刚要跳窗,突然停住了。
不对。
如果何世昌真要断他们的后路,为什么不连后门一起炸?只炸前门,留后门,这不像是要困死他们,更像是……
“把人往后面赶。”郑耀先脱口而出。
“什么?”赵简之没听清。
“何世昌不是要困住我们,是要把我们赶到后面去。”郑耀先指了指窗外,“后面那片居民区地形复杂,巷道狭窄,最适合伏击。如果他在那里安排了人手,我们跳下去就是送死。”
赵简之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
“等。”郑耀先退回房间,“宫庶,一楼前门能不能清理出一条路?”
“可以,但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分钟。”
“尽快。”郑耀先关掉对讲机,走到窗边,用望远镜观察后面的巷道。
巷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爆炸声这么大,周围的居民应该会被惊动,出来查看情况。但那条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个解释——有人提前清场了。
“何世昌这个人,比我想的要狠。”郑耀先放下望远镜,“他早就做好了牺牲孙德胜和方文山的准备,但他不想让我们拿到他窝点的证据。所以他在撤离前设了这个局——炸前门,逼我们从后门走,然后在巷道里安排伏击,把证据抢回去或者销毁。”
“那我们手里的证据呢?”赵简之抱紧公文包。
“所以他才要伏击。”郑耀先冷笑,“何世昌知道保险柜里的东西会被我们找到,他也知道我们会带着证据从后门撤退。只要在半路截住我们,证据就会被抢走或者毁掉。”
“那我们更不能走了。”
“对。”郑耀先看了看表,“就在这等着,等宫庶清理出一楼的路。”
十分钟过去了,楼下传来清理碎石的声音。
突然,后巷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五六个人,脚步很轻,但很密集。他们在靠近。
赵简之拔出手枪,对准后窗。
郑耀先按住他的手:“别开枪。一开枪就暴露了我们的位置,他们会蜂拥而上。”
“那怎么办?”
郑耀先走到客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撕下几页纸,揉成团,点燃,从后窗扔了出去。
纸团燃烧着掉进巷道,微弱的火光映出几个人影。
五个人,都穿着黑色衣服,手里拿着短刀,没有枪。
“用刀不用枪,怕惊动军统的人。”郑耀先低声说,“这些人不是职业杀手,是何世昌临时找的打手。好对付。”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装上消音器,对准窗外。
第一个人影靠近,郑耀先扣动扳机。
噗。
人影倒地,其他四个人愣住了,转身要跑。
噗噗噗。
又是三枪,三个人倒下。最后一个人跑得快,消失在了巷道尽头。
“跑了。”赵简之要追。
“不用追,他会回去给何世昌报信的。”郑耀先收起枪,“何世昌知道我们有枪,不会再来硬的了。”
果然,巷道里再没有动静。
十五分钟后,宫庶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六哥,前门清开了!”
“撤!”
郑耀先和赵简之冲下楼,宫庶浑身灰土,脸上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没事吧?”郑耀先问。
“皮外伤。”宫庶擦了把脸,“六哥,老赵头死了,炸得面目全非。杂货铺也塌了一半,邻居们都被惊动了,估计军统那边很快就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郑耀先快步走向停在路口的车,“正好让戴笠看看,‘樱花’有多疯狂。”
车上,郑耀先打开何世昌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如果事败,所有人按原计划撤离。我在东京等你们。”
东京。
何世昌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军统大楼那边,齐耀明能拖住他多久?
“开快点!”郑耀先对司机说,“去军统大楼!”
车子飞驰在重庆的夜路上。
郑耀先掏出对讲机:“孝安,你那边搜完了吗?”
“搜完了,发现大量证据,正在往回赶。”
“何世昌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没有发现他准备逃跑的线索?”
“有。”宋孝安的声音很急,“一本假护照,三张不同名字的船票,还有一张去昆明的火车票。他准备先逃到昆明,再转道去东南亚,最后回日本。”
“火车票是几点的?”
“今晚十一点。”
郑耀先看了看表,八点四十五分。还有两个小时十五分钟。
“六哥,来得及吗?”赵简之问。
“来得及。”郑耀先握紧手里的笔记本,“但前提是齐耀明能拖住何世昌到我们赶到。”
车子拐进通往军统大楼的大路,远远就能看到大楼的灯光。
郑耀先掏出枪,检查了一遍弹夹。
今晚,不能让何世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