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马上要完了的王文革猛地抬头,情绪彻底失控,满脸的戾气与委屈,大声的附和嘶吼着。
“说得对!审判长!我们是受害者!是被陈岩石带头鼓动起来的盲从者!
陈岩石拿着我们大风厂的集体资产,一边捐钱博取公益美名、收获社会名声,一边心安理得享受着特权红利!
到头来他是名利双收、风光无限,留给我们工人们的,是乱象丛生、规矩崩坏、人心浮躁的一个濒临倒闭的服装厂”
“十年!整整十年啊!我们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潜规则!有老检察长带头我们以为这么做是合法的啊!
如果早有人查处他、制止他、纠正他的行为,我们这些工人们谁敢触碰红线?谁敢违法作乱?”
“我们之所以对抗查账,是恐慌、是为了自保、是被这十年里的风气逼出来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陈岩石!”
前排的九名核心主犯们接连开口,全员无比默契的统一了口径,开始疯狂的甩锅推诿。直接把自身蓄意犯罪、主动作恶的刑事罪责,全盘推给了陈岩石。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六名骨干股东、五十九名中层参与者,纷纷附和辩解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无辜”与“被动”。
所有人都在强调,自己不懂法、跟风盲从、被老检察长的权威所误导,所有过错的根源,都是陈岩石带头违规、特权乱序。
就连最后排的一百二十五名普通股东们,也开始低声附和,满脸委屈的试图用这种集体甩锅的方式,博取法庭的同情、减免自身的罪责。
一时间,两百多名被告人,没有一个人真心认罪悔过,所有人都在找借口、找理由、找背锅人,妄图将蓄意犯罪、危害公共安全的重罪,洗白成被动盲从、无辜受害的小错。
旁听席上,沙瑞金的表情终于变了,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他见过闹事维权的,见过贪心逐利的,却从没见过这般抱团作恶、明知故犯、至死甩锅、毫无敬畏之心的群体。
便宜养父陈岩石还真是给所有人上了一课啊!培养出来了这么多智障脑残的伪人!
一想到过去几次去陈家做客时陈岩石给自己讲汉东情况、讲贪官污吏、讲为人处世,沙瑞金的表情就越来越难看!
秦思明端坐在旁边神色平静,心中早已看透一切。大风厂的这群人从头到尾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些人不是不懂法,相反这些人非常的懂法律。正是因为陈岩石这个特殊的存在,他们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以前有陈岩石撑腰,他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现在要接受审判了,这些人也会因为陈岩石的特殊而把所有的责任都甩给他!
陈岩石违纪是违法乱纪的问题,而他们是聚众犯罪、危害公共安全、侵占千万国资,是实打实的刑事犯罪!
就在全场嘈杂、全员甩锅的热闹里,公诉人缓缓起身,气场沉稳的驳斥声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杂音。
京州法院的人早就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省委领导们亲自旁听的机会可是万年难遇的!
“本公诉人当庭严正驳斥全体被告人的辩解!所有推卸责任的言论,全部缺少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法庭依法不予采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全场的威严力量。“第一,罪责自负,是最基本的原则。陈岩石的违纪违法问题,已由专项专案组立案审查,依规依纪从严处置。
他的错,他个人承担责任,与本案刑事犯罪缺少直接关联、无任何抵消效力!
违法违纪,不等于刑事犯罪!他人违规,绝不是你们两百余人组团触犯刑法、危害公共安全、侵占集体国资的合法理由!”
第二,全体被告人均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全部为企业股东、厂区骨干,拥有完整的社会认知与是非判断能力。
你们明知私设账外黑账、集体侵占资产、偷税漏税是违法行为。囤积大量危化品、私藏管制枪械是刑事重罪。聚众对抗公务、预谋暴力闹事是扰乱社会秩序重罪!
却没有一个人检举揭发,都被主动或被动的隐瞒遮掩!
你们不是被动盲从,是主动逐利、主动作恶、主动抱团实施犯罪!”
公诉人的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大风厂股东们的唯一希望,他们期盼的老检察长始终不见人影。
“第三,你们对抗审计的核心目的,从来不是维权自保!
三阳集团核查项目,是合法合规的企业整顿、资产纠错、乱象治理。是为了理清大风厂产权、规范企业运营、保障全体职工长远权益!”
“你们拼死阻拦、囤油藏枪、预谋闹事,唯一目的,就是掩盖十年时间里一亿五千三百余万集体资产被私分的违法行为,逃避法律追责、保全非法赃款!”
“第四,本案社会危害极其恶劣。你们囤积的上千斤汽油、十六把改装的枪械,一旦失控引爆、付诸使用,叠加矿工新村燃气管道存在的隐患,必然会引发光明区连环大爆炸!
届时周边几个居民区可能会坍塌、主干道损毁、加油站殉爆会造成上万无辜百姓死伤无数、全城陷入灾难!”
轰~旁听席上的记者、居民代表们一下被吓得脸色煞白。原来这就是光明区紧急戒严、电视台插播紧急新闻,要求群众不要外出的原因!
收看着审判的国资委领导们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这下别说林满江要死就是给林满江提供了便利的好几个领导也要玩完了!
“为了一己私利,罔顾全城百姓的安危,藐视法律法规、预谋恶性事件,主观恶意极深、罪行极其恶劣!”
一番驳斥,逻辑闭环、法理清晰、无可辩驳。两个极其也预示着大风厂的这些人面临的结果会很严重!
刚刚还喋喋不休、哭冤喊屈的两百多名股东,瞬间全员哑火、面如死灰,再也发不出半点辩解之声。
所有人心里那点侥幸、那点推诿、那点自我感动的委屈,被彻底的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