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审计组长继续汇报道:“我们资金溯源组的同志们现已全员出动了。持法定协助查询文书,连夜对接京州所有国有、商业银行,调取了大风厂十年内对公、对私账户的全部流水。
初步筛查发现:该厂长期利用拆分小额多笔转账的方式规避大额监管。
每年中秋、年末、春节固定向持股股东个人账户批量转账,长期隐匿收入、集体侵占集体资产。
单笔五千元以上的可疑流水,现已全部锁定建档。”
就在现场专项工作汇报同步推进的同时。指挥室里机要岗位上,一台涉密专线电话骤然亮起。
省纪委案件审理室副主任冯三民立刻接起,姿态严谨。“您好,国资委纪检组专线,汉东省纪委审理室,请指示。”
电话来自燕京,听筒对面是国资委纪委副书记徐长青。
“冯主任,我是国资委的纪委副书记徐长青。
中福集团案件为中纪委、国资委挂牌共同督办的大案,林满江专案需要咱们双方全程双线对接、同步报送、同步审核。
你们汉东方面报送的石红杏、皮丹等人的初步口供我们已经收悉。
我代表国资委重申一下办案标准:口供只作参考,书面证据才是关键。
所有国有资产的流失、矿产交易、招投标暗箱操作、低价交割资产等报告必须做到:合同原件、审批纪要、资产评估、资金流水、当事人供述,五维闭环,缺一不可。”
听到这话的冯三民身体一下紧绷,郑重答复道:“收到徐书记!我会即刻向沙书记、秦省长汇报。
目前我方中福案卷组正在通宵整理,逐页核对十年内的项目卷宗,所有缺失书证连夜补调,所有存疑合同连夜复核。
第一批涉密电子证据,已通过央企纪检涉密专网完整传输向燕了,回执也已经落地。
纸质绝密卷宗,后续我们会安排双人机要员押运、全程闭环护送,明天早上八点会启程进京报备。”
中福集团的审计会议室里,徐长青表情如常的点了点头“好的,感谢你们的配合。明天我会安排专人接机。
矿工新村燃气管道改造工程、旧城改造计划属于汉东属地专案,由你们自主主办。需要什么配合尽管沟通。”
“好的,好的。感谢领导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挂断专线电话后,冯三民快速整理好了纸质传输回执、对接记录,往楼上小会议室里走去。
“沙书记、秦省长!我刚刚与燕京国资委的纪委徐长青书记完成了专线对接。
把涉及中福集团材料的首批电子涉密证据全部传输过去了,燕京那边已签收存档。
另外徐书记明确要求我们:中福集团案件必须采用零瑕疵铁案标准,杜绝口供定案,必须书证锁死全部事实。
还有就是一批纸质绝密卷宗需要送往燕京,我们会在明天早八点安排两名省纪委机要干警、闭环押运赶赴燕京。”
涉及到专业问题沙瑞金只是默默的听着,绝不会主动插手不懂装懂。
秦思明的目光很冷静,想了一会后说道“回复燕京联合专案组:汉东专案组会完全对标办案标准,中福集团贪腐案、大风厂涉稳案,双线并行、同步彻查。
另外告诉所有的案卷组:今晚通宵,务必把京州能源股权转让原始会议纪要、低价交割审批签批、第三方虚假评估全套材料全部补齐归档。”
“是!”冯三民接到命令后就离开了会议室,今晚可有的忙了。
与此同时,光明区大风厂的审计现场。
深夜的财务室灯火惨白,堆积如山的十年账本、凭证、单据铺满了整间办公室。
除了大风厂的账本,陈岩石养老院里的所有文件材料也被送了过来!
养老院里还有其他老同志,为了影响这才把材料送到了大风厂来审计。
一名年轻的审计员戴着白手套,抬头看向审计组长,神情里是止不住的疲惫。
“组长!全部筛查完毕!陈岩石十年的顾问费,总计一百二十七笔,合计八百二十七万四千六百元。
没有聘任合同、岗位职责、也没有年度考核材料、股东会审议记录和合规薪酬审批。
部分现金发放缺少签收文件,部分签收记录存在他人代领问题,所有的程序全部都违规了……”
年轻的审计员越说声音越小,表情里满是不可思议。
审计组长沉声道:“你们继续溯源,查一下资金终端去向。陈岩石本人自述全部用于公益,审计不认自述,只认凭证流水。
注意做好区分:有佐证的公益支出跟去向不明的资金,要分项列明、单独建档。
无论钱款的最终用途是什么,陈岩石违规领取集体资产巨额薪酬的事实已经成立了,资金必须全额追缴。”
“明白!我们已经在逐笔拆分流水凭证了……组长,结果出来了!
八百二十七万总额中,四百零六万存在帮扶、助学、公益转账凭证。
剩余四百二十一万没有任何有效佐证,流水去向断裂、终端不明、无法说明资金的合法去向!”
终于有了结果!审计组长眼神一凛:“重点标注!马上让人写入专项审计报告,列为重大疑点线索,移交省纪委审理室!”
另一边的光明区分局会议室里,拥有股份最多的五名大风厂股东们正在分开接受审讯。
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股东们此时坐在椅子上,面色发白、手足冰凉。以往他们哪会这么狼狈,就算是厂长蔡成功也是挥拳就打。
经侦的警员放平流水清单,语气很平静却极具压迫感。
“张为民,2012年、2013年、2014年三年,你个人账户连续收到大风厂多笔隐匿分红,合计一百二十八万四千元,无纳税、无公示、无入账记录,你是否知情?”
作为大风厂第三大股东此时的张为民满头冷汗,声音发颤:
“我……我以为是厂里改制后的股东福利,全厂的股东们都在领,就连老检察长陈岩石也是年年领顾问费。
有他带头我没想过是违法的啊。大家伙领了十几年,一直没人说有错啊!
警察同志,陈老可是参加过革命的老同志啊,以前是咱们京州公安局的局长,更是受人尊重的检察院老检察长。
您说,有他带头我们会认为这么做违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