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湾流G550如同一枚银色的利刃,无声地切开厚重的云层。机舱内气压稳定,恒温系统将外界的严寒隔绝,却压不住那股在三人之间蔓延的窒息感。
赵志刚被特制的钛合金镣铐锁死在尾舱座椅上,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氛围灯下显得如鬼魅般阴森。陈锋坐在他对面,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对方。
“周正华以为封锁了省厅的消息就能高枕无忧,”陈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与狠厉,“但他没算到我会绕过所有程序,直接申请国际刑警组织的特别引渡,把你从金三角的泥潭里硬拽出来。”
赵志刚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舷窗外漆黑的万米深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陈警官,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只要踏上这片国土,正义就能降临?你太低估周正华了。在这个省,他不仅仅是一副厅长,他就是这里的‘法’。当年的‘9·15’案,那份决定生死的尸检报告,就是他亲手把‘他杀’改成‘意外’的。你现在要把我送回去,无异于把一只肥羊亲手送进虎口。”
“我有录音笔,有你的证词,还有那份新发现的证据。”陈锋冷冷回应,试图用信念压倒对方的恐惧。
“证词?”赵志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头,眼神中透着疯狂的寒意,“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没有物证的口供就是疯子的呓语!陈锋,你听好了。想要扳倒‘蝰蛇’?想要那份你父亲至死都在守护的、藏在保险柜夹层里的原始尸检报告原件?那就给我最高检签署的污点证人豁免协议,还要保我全家出境!否则,我宁愿现在打开舱门跳下去,摔成一滩烂泥,也不会让你得到半个字!”
机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膜上震动。
陈锋沉默了许久,缓缓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赵志刚。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赵志刚的座椅扶手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令人胆寒的怒火。
“赵志刚,你搞错了一件事。”陈锋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周正华能杀我爸,就能杀你。你以为有了豁免权他就动不了你?太天真了。但我可以给你另一个承诺——只要拿到那份报告,我陈锋这条命就押在这里,拼尽全力保你不死。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他凑近赵志刚的耳边,一字一顿,如同恶魔的低语:“不用等到落地,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空坠落。”
赵志刚死死盯着陈锋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虚伪,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那是复仇者特有的决绝。
良久,赵志刚的心理防线崩塌了。他颓然地靠回椅背,颤抖着说:“好……原始报告不在国内,太危险了。当年我把它转移到了瑞士银行的一个匿名保险箱里。钥匙……就在我脖子上的吊坠里。”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一把扯下赵志刚脖子上那枚看似普通的银质吊坠。用力旋开底座,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微缩胶卷赫然在目。
就在陈锋捏着胶卷的一瞬间,机舱内的广播突然炸响,机长的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陈警官!雷达显示两架不明身份的军用级战机正在快速接近!对方没有应答识别码,航向直指我们!这是……这是拦截姿态!”
话音未落,飞机猛地剧烈颠簸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赵志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筛糠般颤抖起来:“是‘蝰蛇’……他疯了!他不想让我活着落地!他动手了!”
“老张!抓紧扶手,准备战斗!”陈锋大吼一声,一把扯开赵志刚的手铐,“不想死就给我滚到防弹隔板后面去!这架飞机上,现在只有我们能救自己!”
窗外,两道漆黑的幽灵般的剪影刺破云层,机翼下的指示灯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事实上,这场猎杀早在起飞前就已注定。
此刻,省厅副厅长办公室内,周正华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块从不离身的古董机械怀表。表盖内侧,一枚针尖大小的军用级信号发射器正闪烁着微弱的绿光。与此同时,陈锋从省厅带出来的那个“绝密档案袋”,边缘夹层里被技术科植入的定位芯片,也在实时回传着经纬度数据。
当飞机偏离预定航线、信号屏蔽开启的那一秒,周正华办公桌上的加密终端便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周正华没有愤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放下怀表,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蝰蛇呼叫猎鹰。目标偏离航线,确认进入公海空域。”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执行‘清理’计划。记住,我要看到残骸,不要活口。特别是那个叫赵志刚的,必须确认死亡。”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陈锋,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万米高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万米高空,生死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