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电视台的演播厅里,灯光如昼,却照不进陈锋阴沉的脸。他坐在技术科鉴定室的监控大屏前,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妆容精致、眼眶微红的女人,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作为一个企业家,我始终相信法律的公正……”杨雪坐在访谈席上,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但当我的前合伙人赵志刚,因为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被警方强行带走‘协助调查’,甚至传出在看守所遭受‘特殊对待’的消息时,我真的感到心痛和无力。我们慈善基金会的孩子们都在问我,为什么帮助别人反而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主持人适时递上纸巾,镜头缓缓推近杨雪那张写满“悲悯”的脸,随后切入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爆料”:先是模糊的看守所走廊监控,显示几名便衣粗暴地架着昏迷的赵志刚;紧接着是几张从不同角度偷拍的病历单特写,上面赫然印着“被害妄想症”“躁郁倾向”等诊断结果,以及赵志刚十年前在某精神病院的就诊记录。
“据知情人透露,赵先生近期病情加重,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声称‘杨总要害我’‘录音笔是假的’。”主持人语气沉重,“然而,专案组似乎更愿意相信一个精神失常者的‘胡言乱语’,而非尊重客观事实。这种为了破案不惜制造‘冤案’的做法,是否已经背离了执法的初衷?”
演播厅现场响起一片同情的低语,弹幕里更是瞬间被“心疼杨总”“警察滥用职权”“还赵先生清白”刷屏。与此同时,微博热搜瞬间炸开:“#杨雪慈善大使遭警方打压#”“#赵志刚精神病历曝光#”“#警方非法取证录音笔#”——五个热搜词条霸占榜单,每一条下面都充斥着对警方的指责和对杨雪的声援。
“砰!”省厅会议室的门被陈锋重重推开,他将手机摔在会议桌上,屏幕还停留在直播画面——杨雪正对着镜头鞠躬,说“希望警方能给公众一个交代”。
“这就是她的‘完美不在场证明’的升级版。”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根本不在乎赵志刚是不是真的疯了,她在乎的是让所有人都相信‘赵志刚疯了,所以他说的话都是假的’。那盘录音笔?现在在舆论眼里,不是铁证,而是‘精神病人伪造的陷害’。”
副局长老张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陈锋,上面刚来电话,要求我们暂停对赵志刚保险柜的调查,配合省纪委的‘程序合规性审查’。杨雪那边不仅放出了病历,还联系了国际媒体,说我们要‘迫害异见人士’。现在压力全在我们这边,连小雅的保护组都被记者围堵了,差点引发冲突。”
“程序合规?”陈锋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法拉第袋,将录音笔放在桌上,“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程序。小李,立刻联系省厅技术科的王主任,我要亲自盯着磁带的鉴定。还有,把赵志刚的‘精神病历’来源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一个十年前的诊断报告盖了‘最新’的章。”
话音未落,技术科的小王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脸色煞白:“陈队,出事了。刚才‘亚洲观察’和‘纽约时报’的亚太版块都转发了这条新闻,标题特别刺眼。”
他把打印件递到陈锋面前。头版标题赫然是:《zh警方为破案不惜制造冤案?慈善家杨雪被指遭打压,合伙人被疑“被精神病”》。报道里不仅引用了杨雪访谈的视频片段,还配发了一张赵志刚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模糊照片,配文“受害者遭受非人道待遇”。
“更糟糕的是推特。”小王咽了口唾沫,“标签#ChinaPoliceBrutality已经冲到了全球趋势第27位。有些境外反华组织开始带节奏,把这事跟人权问题扯在一起,甚至有议员发推说要‘关注杨雪女士的安全’。”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老张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报纸:“这群混蛋!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能不能抹黑!”
“杨雪这一招太毒了。”陈锋盯着那份国际报纸,眼神里的怒火逐渐被冷静取代,“她把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升级成了国际舆论战。现在我们要是强行推进,就成了‘镇压’;要是停下,证据链就断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低着头的队员:“都别耷拉着脑袋。杨雪以为用舆论就能把我们压垮?她错了。舆论能捧她上神坛,也能把她拉进地狱。只要这盘磁带是真的,只要赵志刚的‘精神病’是假的,她所有的表演,最后都会变成套在她脖子上的绞索。”
与此同时,杨雪的保姆车内。
“杨总,路透社刚刚发了快讯,引用了你的访谈内容。”周默看着手机上的推送,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还有那个‘人权观察’组织,发声明说要介入调查。纪委的审查通知也发过去了,陈锋他们至少得停摆三天。这三天里,我们可以把赵志刚的‘病历’包装得更‘真实’,甚至安排几个‘知情医生’接受路透社的专访。”
杨雪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里透着胜券在握的从容:“三天?够了。三天后,那盘磁带会被鉴定为‘AI伪造’,赵志刚会变成‘妄想症发作的疯子’,而陈锋,会因为‘违规办案’被停职。至于小雅……”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告诉她,她的‘保护’,马上就要升级了。这次,我要让她连呼吸都感到恐惧。”
雨还在下,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舆论的风暴正席卷全城,甚至波及全球,而风暴眼中的两人,一个在明处表演,一个在暗处反击,谁也无法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