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国际会展中心的穹顶之下,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如同白昼。杨雪身着一袭高定银灰色晚礼服,端着香槟,正与一位省里的“老领导”谈笑风生。她的笑容温婉得体,眼角眉梢不见半点戾气,仿佛她本就该属于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市局审讯室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陈锋,你太冲动了!”
局长将一叠照片狠狠拍在桌上,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记耳光,打在专案组所有人的脸上。
照片上,是杨雪在慈善晚宴上的特写:她正在致辞,背景是巨大的“爱心助学”横幅,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正是小雅收到那个血腥包裹的当晚。
“省里已经发来函件了。”局长指着照片,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杨雪女士当晚全程在省城出席活动,有上百名嘉宾作证,还有电视台的全程录像。你说那根头发是她的?哼,这就是典型的‘孤证’!在法庭上,这连个屁都不算!”
陈锋拿起照片,目光死死盯着照片中杨雪那张无懈可击的脸。
那根头发,加上小雅手机里的草稿,原本是他以为能撕开黑暗的利刃,却没想到撞上了一堵早已筑好的铜墙铁壁。
“双胞胎……或者整容……”小李不甘心地低声嘟囔着,试图寻找逻辑漏洞。
“查过了。”陈锋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杨雪是独生女,父母健在,户籍档案干净得像张白纸。至于整容,晚宴视频里的微表情分析显示,那是她本人无疑。”
这就是杨雪的可怕之处。她不仅预判了警方的行动,甚至在很久以前,就为自己准备好了这张万无一失的“护身符”。她用慈善的光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旦有风吹草动,这层光环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不仅如此。”局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杨雪的律师团已经发来律师函,控告我们非法取证,侵犯公民隐私。省里的‘老领导’也在过问,说是我们办案方式太粗糙,差点吓坏了一位热心公益的企业家。”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个时候,技术组的老张急匆匆推门进来,脸色苍白:“陈队,不好了。我们在那个加密账户里追踪到的资金流向,突然全部断了。所有的空壳公司都在一夜之间注销,账面清零。对方……对方这是金蝉脱壳。”
陈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杨雪这一招,不仅仅是自保,更是一次精准的反击。她用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瞬间将专案组置于舆论和程序的下风,同时借机销毁了所有可能牵连到她的经济证据。
“她在嘲笑我们。”陈锋冷笑一声,眼中却燃起更凶猛的火焰,“她在告诉我们,她可以站在聚光灯下,看着我们在泥潭里挣扎,而我们却碰不到她一根手指。”
“那……小雅怎么办?”小李突然问道,“既然杨雪有了不在场证明,那她针对小雅的威胁……”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啊,如果杨雪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那么那个送包裹的人是谁?如果那个人被抓,杨雪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楚,说是竞争对手的栽赃嫁祸,或者说是赵志刚的个人行为。
“加强保护。”陈锋果断下令,“小李,你亲自带人,把小雅转移到市局内部招待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可是陈队,局里刚下了通知,让我们把小雅的看护权移交给市局特保队……”
“那是杨雪的人!”陈锋厉声喝道,“今晚谁敢接手,我就敢把谁铐起来!出了事,责任我一个人担!”
暗流涌动:招待所惊魂
市局内部招待所位于大院深处,平日里主要用于接待上级领导,安保等级虽高,却因常年闲置,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小雅被安排在三楼最里间的308号房。陈锋亲自检查了门窗,确认都安装了防撬报警器后,才勉强放下心来。他安排了四名精干警力,两两一组,24小时轮班守在门口和楼下。
然而,杨雪既然能将触角伸进警队高层,这看似铜墙铁壁的招待所,或许早已成了她眼中的“透明监狱”。
深夜十一点,雨声淅沥。
小雅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神经衰弱让她无法入睡。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哪怕再轻微,在她耳中都像是催命的鼓点。她想起了那只被挖眼的布偶熊,想起了赵志刚狰狞的嘴脸,冷汗浸湿了后背。
突然,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停电了?”小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立刻传来警员的低声询问:“里面没事吧?可能是跳闸了,我去配电箱看看。”
脚步声远去。小雅紧紧抱住膝盖,黑暗让她感到极度的无助。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滋……滋……”
那是电流短路的细微声响,来自床头柜上的那台老式座机电话。
小雅记得很清楚,陈锋队长特意让人检查过,那台电话早就切断了线路,只是为了防止突发状况才留着做备用。可现在,那台黑色的电话机竟然亮起了红灯,听筒里传出了急促的忙音,紧接着,变成了诡异的拨号音。
紧接着,电话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在死寂的深夜里,如同厉鬼的哭嚎。
小雅吓得浑身发抖,她想喊门外的警察,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响了足足十几秒,才被人挂断。
紧接着,床头柜上的座机突然自动拨号,听筒里传出机械的合成音,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冰冷而刺耳:“你以为躲在警察堆里就安全了吗?那只布偶熊的眼睛,是我亲手挖的。现在,轮到你了。”
小雅惊恐地发现,那台电话竟然连接着网络,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并不是“未知”,而是一串坐标——正是这栋招待所的GPS定位。
更可怕的是,电话挂断后,座机屏幕上竟然弹出了一张图片。
图片是实时拍摄的,角度正是从她床尾的墙角。照片里,她缩成一团的背影清晰可见。
有人在监控她!而且是通过这台被切断线路的电话!
“啊——!”小雅终于崩溃地尖叫出声。
房门被猛地撞开,陈锋和小李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房间。
“怎么了?小雅!”
“电话……电话……”小雅指着那台座机,浑身颤抖。
陈锋快步上前,抓起电话检查。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电话外壳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那不是电流,而是某种微型信号发射器的余震。
他猛地掀开电话底座,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内部,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微型信号中继器?”老张随后赶到,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这玩意儿能绕过物理断网,通过电力线载波传输信号。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动了手脚,把这电话变成了窃听器和摄像头!”
陈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仅仅是一次恐吓,这是一次精准的挑衅。对方在告诉他:无论你把小雅藏在哪里,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查!查今晚所有接触过这间房的人!”陈锋怒吼道,眼中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那台被拆开的电话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紧接着,冒出一股黑烟——芯片自毁了。
对方不仅来了,还在离开前,狠狠地甩了他们一记耳光。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对面大楼顶上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那人站在雨中,手里似乎拿着望远镜,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陈锋冲到窗边,拔枪怒视,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雨幕。
杨雪虽然身在省城,但她编织的这张网,已经把他们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