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站在漆黑的楼道里,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贪婪地吞噬着浑浊的空气。
“冷静……必须冷静。”
他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慌乱中抽离,大脑飞速运转。这栋楼的结构他烂熟于心,唯一的出口就是单元门,只要冲出去,混进夜色里,凭他的反侦察手段,方磊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抓不到他。
他摸索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口。
然而,就在他冲到一楼大厅,准备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时,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让他彻底僵在原地。
“哐当!”
那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而是电子锁死锁扣合的巨响。
赵锋不死心地扑上去,疯狂地拍打着门禁系统。屏幕漆黑一片,无论他怎么按动开门键,甚至试图暴力拆卸面板,那扇铁门就像焊死在墙上一样纹丝不动。
“方磊!你个混蛋!”
赵锋怒吼一声,一拳砸在铁门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来。
就在这时,头顶的声控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滋——
昏黄的灯光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开始忽明忽暗地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将赵锋扭曲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
“喂,喂。赵锋,听得见吗?”
方磊的声音通过楼道里的消防广播系统传了出来。因为电流的干扰,声音带着一种失真的金属质感,忽高忽低,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来回激荡,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人在说话。
赵锋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眼神凶狠:“方磊,你以为把楼封了就能困住我?你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方磊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赵锋,看看你周围。这里是你的猎场,还是你的牢笼,取决于你接下来的选择。”
灯光再次剧烈闪烁,这一次,黑暗持续了整整三秒。
在这三秒的黑暗中,赵锋听到了某种细微的、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刚才跑得很急,连鞋带散了都没发现。”方磊的声音幽幽响起,“就像三个月前,你在公园给张大爷的水里下药时一样,手也在抖,对吗?”
赵锋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件事他做得极其隐蔽,方磊怎么可能知道?
“别猜了。从你踏入201室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灯光骤亮,刺得赵锋睁不开眼。
“你想怎么样?”赵锋咬着牙,背靠着铁门,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给你讲个故事。”方磊的声音变得低沉,“关于一只被困在瓶子里的苍蝇。它拼命撞击瓶壁,以为那是出口,殊不知瓶口早就被堵死了。它越挣扎,消耗的生命力就越快。”
“嗡——”
头顶的灯光突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某种警示信号。
赵锋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这种心理战术太低级了,可在这种封闭、黑暗、孤立无援的环境下,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你疯了吗?放我出去!否则大家同归于尽!”赵锋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对着虚空挥舞,试图给自己壮胆。
“同归于尽?你手里那张底牌,恐怕已经失效了。”方磊轻笑了一声,“你是说那个引爆器?赵锋,你不妨看看你的口袋。”
赵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空的。
他脸色瞬间惨白。刚才在201室翻找监控时,因为动作太大,难道掉在那里了?
“不用担心,引爆器在我手里。”方磊淡淡地说道,“至于你那个所谓的‘组织’,他们派来的‘清道夫’现在应该已经被警方拦截在两个街区之外了。老K的防火墙,比你想象的要坚固得多。”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锋的双腿一软,顺着铁门滑坐在地上。
外援断了,退路封了,连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手段也没了。
头顶的红光还在不知疲倦的闪烁,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这只困兽。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方磊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楼道外的阴影里,特警队长“雷神”对着耳麦低声下达了最后的行动指令。
“各组注意,目标已被心理施压至崩溃边缘,确认持有冷兵器,极度危险。执行‘铁桶’抓捕方案。”
“鹰眼,占据四楼转角制高点,封锁目标向上逃窜路线,非必要不开枪,优先保障人质安全。”
“铁壁,你带盾牌在一楼正门佯攻,制造噪音吸引注意力,逼他往二楼死角退。”
“猎犬,你跟我从侧窗突入,记住,我要活的。”
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楼道上方,战术手电的光柱如利剑般刺破黑暗,交叉锁定在赵锋身上。
“警察!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暴喝声伴随着震爆弹落地的清脆声响炸开。
紧接着,二楼护栏处,突击手“雷神”单膝跪地,95式突击步枪的枪托死死抵住肩窝,红点瞄准镜稳稳套住赵锋的眉心,作为主火力点实施绝对压制。在他侧后方,狙击手“鹰眼”依托楼梯扶手构建起稳固的射击平台,枪口微微下垂,时刻准备对赵锋持刀的右臂进行精确狙杀,形成高低错落的交叉火力网。
与此同时,突击手“铁壁”迅速滑步上前,巨大的防弹盾牌重重砸在地面,将赵锋所有可能突围的路线彻底封死。在他宽大的盾牌掩护下,抓捕手“猎犬”手持电击枪和约束带,身体紧贴队友,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随时准备在对方丧失抵抗能力的瞬间完成扑咬。
整个战术小组配合得天衣无缝,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只有战术靴踏在水泥地上的闷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赵锋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在这忽明忽暗的红光与刺眼的白光交织中,发出了绝望而癫狂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