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终南山上连虫鸣声都歇了。
几道黑影贴着道场外围的土墙,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往上攀爬。
“都利索点,白天那个能带人上天的仙家宝物,一定就藏在这院子里。”
死士首领压低嗓音,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院内。
“进去之后,要是碰到喘气的,直接抹脖子,连只鸡都别留!”
五个突厥顶尖死士翻过土墙,宛如五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泥地上。
首领反手握着涂了剧毒的弯刀,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散开。
就在他们准备摸向主屋的时候。
“吱呀——”
主屋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
五个死士瞬间浑身紧绷,死死贴在墙根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首领看清了走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女娃。
小兕子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睡眼。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把白天刚得的新玩具——超大号高压滋水枪。
水枪太重,枪托拖在地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
“唔……好黑呀,兕子要嘘嘘。”
小丫头嘴里嘟囔着,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院子角落走去。
死士首领看清是个三岁奶娃,绷紧的后背瞬间放松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冲着手下打了个手势。
若是能把这小女娃劫持在手里当筹码。
逼迫那道士交出飞天法宝,岂不是手到擒来?
首领把弯刀咬在嘴里,蹑手蹑脚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像一只捕食的恶狼,一步步逼近小兕子的后背。
就在他伸手准备捂住小丫头嘴巴的瞬间。
小兕子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迷迷糊糊地转过了身。
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凶眼的大汉。
“你是谁呀?大半夜不睡觉,是来抢兕子玩具的坏人吗?”
小丫头不仅没跑,反而把怀里的滋水枪抱得更紧了。
首领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衣领。
“小丫头,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小兕子撅起小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举起那把蓝白相间的滋水枪。
“哥哥说了,遇到坏人,就用水水呲他!”
她胖乎乎的食指,在水枪侧面的开关上用力一按。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响起。
紧接着,枪口下方射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如同鬼魅一般,精准地落在了死士首领的眉心正中。
首领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红光,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砸在泥地上。
这是什么暗器?!
没有弓弦响动,没有破空风声,只有一道红芒直接锁死了他的死穴!
首领的呼吸都在打颤,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他想起草原大萨满讲过的中原传说。
仙家大能有飞剑诛仙之术,一旦被剑光锁定神魂,神仙难救!
“老大!你怎么不动了?”
身后的几个死士察觉到不对劲,压低声音呼唤。
首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连头都不敢回。
“别动……谁都别动!这是仙家飞剑锁魂……动一下,脑袋就搬家了!”
几个死士一听,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向小兕子手里那把造型古怪、背着个大水箱的兵器,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水箱里装的,莫非是能融化骨肉的黄泉水?
小兕子看着这几个像木头桩子一样站着不动的黑衣人,觉得有些好笑。
“坏人真笨,都不躲的。”
她小手扣在扳机上,用力按了下去。
“呲——”
水泵加压的声音响起。
一道强劲的冰冷水柱,带着冰块碎屑,从枪口喷涌而出。
不偏不倚,直接呲在首领的脸上。
首领紧闭双眼,心里哀嚎一声“吾命休矣”。
他等待着剧痛降临。
然而,除了脸上有些冰凉,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水?只是普通的水?”
首领睁开眼睛,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满脸错愕。
他心头的恐惧瞬间化作恼怒。
“敢耍老子!老子活劈了你!”
他怒吼一声,拔出弯刀就要往前扑。
但小兕子手里的水枪可是超大容量的。
水柱持续不断地喷射,首领被水流冲得往后连退两步。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堵半人高的矮土墙上。
脚下的泥地,已经被高压水柱冲出了一大片水洼。
水流顺着首领的衣服,一路连接着脚下的水洼和土墙。
“滴——警告,低阶九天奔雷防盗阵已触发。”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首领还没反应过来,土墙上猛地亮起一层刺眼的蓝色电弧。
“滋啦!”
水能导电。
狂暴的蓝色电流顺着土墙上的水迹,瞬间游走首领全身。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浑身骨头就像过电一样疯狂打摆子。
头发根根倒竖,身上冒起一阵黑烟。
电流顺着地上的水洼,像毒蛇一样飞速蔓延。
站在他身后的四个突厥死士,脚下刚好踩在水洼里。
“噼里啪啦!”
五道蓝色的闪电在院子里交织成一张电网。
五个突厥顶级的冷血杀手,此刻排成一排,在电网里跳起了诡异的抽搐舞。
“砰砰砰……”
几息之后,电光消散。
五个焦黑的人影直挺挺地砸在泥地上,嘴里吐着白沫,眼白翻上了天。
连手里的弯刀都被电成了黑色的废铁。
小兕子抱着滋水枪,看呆了。
她伸出小手挠了挠头顶的双丫髻。
“哇,哥哥给的兵器好厉害,坏人还会自己跳舞呢。”
小丫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觉得困意又上来了。
她连茅厕都懒得去了,拖着滋水枪转身走回屋子,倒在榻上继续呼呼大睡。
大黄狗从柴房里探出半个脑袋。
它看着地上那几个冒烟的黑衣人,嫌弃地打了个响鼻。
又缩回去继续睡回笼觉了。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终南山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如雨点的马蹄声。
李世民一夜未眠,双眼布满红血丝。
百骑司统领跟在后面,战马累得口吐白沫。
“陛下当心山路湿滑啊!”
李世民一甩马鞭,怒喝:“若是兕子少了一根头发,朕要你们百骑司全军陪葬!”
昨夜密探连夜入宫禀报,有几名突厥的高阶死士潜入了长安。
而且追踪的痕迹显示,这群人直奔终南山去了。
李世民惊出一身冷汗,亲自带兵杀上了山。
冲到院外,李世民翻身下马,飞起一脚踹在破木门上。
“砰!”
院门被暴力踹开。
“仙长!兕子!你们没事吧!刺客在哪!”
李世民提着横刀,杀气腾腾地冲进院子。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场血战的痕迹。
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了墙根底下一字排开的五块“黑炭”。
这五个人浑身散发着烤肉烧焦的味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程咬金从后面凑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个人的脸。
“哟,这不是突厥阿史那部有名的影子杀手吗?怎么跑这儿来渡劫了?”
老程想起自己前些天被电得外焦里嫩的经历,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横刀扔给千牛卫。
仙家的阵法,果然不是这帮凡夫俗子能硬闯的。
李世民捂着狂跳的心脏,吩咐千牛卫把那些刺客拖下去砍了。
趁着苏辰进屋去拿东西的空隙,李世民的眼睛滴溜溜一转。
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歇口长气。
他的视线,却突然被院子角落里的一个东西死死吸住。